之前也并非没有想过,可以和熟识的同事们借钱救急,大家都是些知根知底的人,不存在黑贷那样的风险。
只是他知道,身为小律所的律师,大家的经济水平都在一条线上,以自己家的状况为例,每家账上能有一万块的存款,都算是好的了。
这点钱,就是把律所的所有同事都得家底掏空,也凑不到十八万。
整个律所唯一有能力借给他那么多钱的,就是有今生律所的老板一个人。
向自己的顶头上司借钱,他开不了这个口,也不能开口。
这可不是几千块,而是十八万的巨款啊,差不多算得上律所公账总数的五分之一了。
他知道老板很赏识自己没错,可是赏识不代表会借那么多钱给自己。
而且老板又不知道他能够在一星期后拿到六百多万的赔偿款,如果借钱给他高瑞,以他现在律师的工作来说,这辈子是不可能还上了。
高瑞还指望着老板能把他的人脉关系介绍给自己,继续把自己当做接班人培养,如果在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下,他是不可能和老板开这个口的。
沉默许久,高瑞终是摇了摇头,把桌上的一千块钱揣进了兜里。
要是放在平时,如他这般好面子,是根本不可能收下这些钱的,可如今境况已然到了糟糕至极的地步。
虽然杯水车薪,但好歹蚊子再小也是肉。
到底要不要这么做?如果被发现的话,他这辈子就完了。
高瑞的目光在存折上不断游移,迟疑许久,却依旧无法下定决心。
这一犹豫,就一直到了晚上八点半,律所里的人都陆续下班了,高瑞还独自一人坐在工位上一动不动。
佯装查看卷宗细节,实则经过一天的纠结彷徨,此刻的他早已心绪不宁到了极点。
整个人如坐针毡,冷汗直冒,浸湿了内衬。不过好在有深色西服的遮掩,从外边看不出什么异样。
刘鸣把手上案子的材料收拾好,一边收拾公文包,一边不着痕迹的看向正在和同事们打招呼告别的高瑞。
鼻腔中再度冷哼一声,直道这人真是惯会装模作样,直叫他觉得恶心。
白了对方一眼,收回目光,刘鸣起身就走,无视高瑞“友好”的招呼,在周围同事布满的视线中,扬长而去。
“这个刘鸣,平时就老仗着资历和年纪倚老卖老,得意个什么劲啊,高哥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这种贬低刘鸣抬高自己的话,高瑞平素最爱听,可现在只如一粒细小的石子投进大海,在更加波涛汹涌的滔天大浪面前,显得如此的微不足道。
随便机械的应付着,等所有人都走了,律所里只剩下高瑞一个人的时候,他再也坐不住了。
因为那位放贷人,又给他发来催收短信了。
眼不见为静,也没看内容如何,反正也不过那些催还钱的威胁话,无聊得很,就直接将对方的信息进行了删除,
深吸一口气,高瑞一抹额头上的汗,看着存折上那高达六位数的数字,心中发狠。
管他的!就这么干!
反正下星期他就能拿到保险赔偿款,到时候补上,一切就都能恢复到最为完美的状态。
确认所有人都离开了律所所在的楼层,又将门反锁上,确定不会有人突然返回闯入。
这才蹑手蹑脚的溜进了老板的办公室,用助理保管的钥匙打开了上锁的抽屉,成功拿到了抽屉里的公章。
然后趁着夜色,搭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联邦中央银行。
幸好先前有被凑出来的一千块,要不然他现在只能和这几天一样,挤公交浪费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