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海有些迟疑,思量着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冒犯到了对方,否则为什么这样一位漂亮得有些过份的姑娘,会这样皱眉瞪着自己。
“呃……抱歉,我并没有轻浮您的意思,只是您很虚弱,确实需要吃些东西了。”
如此说着,阿海自觉后退半步,极为绅士的同坐在床上的妙人拉开了距离。
只是他的这番绅士举动非但没有让她消气,反而似乎一下子使其恼怒起来。
“后退做什么?什么女……”
带着愠怒的声音猛然止住,就像是突然注意到了什么,她一下子满脸惊诧的看向自己的双手。
正过来,反过去。
六飞的瞳孔越缩越紧,这是什么?
熟悉而又陌生的双手撞进眼底,熟悉的是因为长时间习武,他的手掌上布满了粗糙的茧,还有一道贯穿右手掌心的疤,这是他儿时调皮偷玩父亲的匕首不慎划伤所留下的。
而陌生的,则是那光滑的手背,指骨纤细修长,和他之前那双宽大有力的手大相径庭。
简直……就像是一双女人的手!
一正一反,一阴一阳,两个极端,只在掌心的翻转间,就被他尽收眼底。
这是怎么回事?!
六飞的呼吸骤然间急促了起来,双手的异样,就像是揭开的一角帷幕,剩余的那些隐藏起来的,被忽视的细节,就跟上课点卯似的,一个接着一个的跳了出来。
他的头发变长了,本来贴近头皮的板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长到了齐肩的长度,软趴趴的搭在脖子和肩头,如同一条条滑腻的游蛇,让六飞感到恶寒。
除此之外,他的身体还发生了更为可怕的变化。
察觉到事情不对,六飞立刻伸手摸向全身各处,随着手掌探索传回的触感,他原本急切的动作逐渐僵硬,越来越慢,仿若老旧钟表上那根生锈卡壳的秒针,在苟延残喘的挣扎着跳动了最后几下后,便彻底没了动静,陷入了一片长久的死寂。
一动不动的僵直了好久,他才想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的身体上多出来了一些东西,而有一样最为重要的,则彻底消失了。
阿海站在一旁,看着这位客人的怪异举动,神色逐渐从疑惑转变为了古怪。
直到对方的动作越来越大胆露骨,他才实在看不下去的出言提醒道:
“女士,要不……我先出去?”
只是眼前的人没有搭理阿海,像是已经完全沉浸到了自己的世界里。
跟魔怔了似的,一边摸着,还一边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阿海听不懂她说的话,却看得懂她眼神中透露出的崩溃与绝望。
怎么办?他好像把事情办砸了……话说自己到底说错了哪句话啊?!
阿海绞尽脑汁也没想明白,正如同现在的六飞,也一样迷茫,震惊,不愿接受现实。
客房斜对着床尾的那一侧,有一面贴在墙上的全身换衣镜。
顾不得许多,六飞慌忙扶着床沿,手脚并用的挪了过去。
然后,他就从光滑明亮的镜面上,看到了让他汗毛倒立的一幕。
镜外的是他,而镜中那个扶着床沿的人,则是她!
看着镜中那个美丽动人的自己,柔和精致的眉眼间,还依稀有几分自己从前的样子,六飞只觉毛骨悚然,恐惧瞬间将其彻底淹没。
随后,迎着早晨明媚的阳光,在这栋爬满绿藤的别墅内,传出了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
干净整洁的单人病房,窗外的晴空万里无云,连半片云朵也没有,蓝得澄澈透明。
病床上的梁越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从窗外透进来的这抹鲜亮。
回想起刚刚拳头落在肉体上的触感,还有那萦绕在耳边的惨叫哀嚎,嘴角不由自主的向上勾起。
如此运动了一番,他现在简直就是神清气爽!
黄相霖的事只能算是不足为道的调味小插曲,那些仍然甄待解决的正事,梁越还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