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图强骂骂咧咧,极为嫌弃的把正扶着车座狂吐不止的吕过给推回了后边,同时将油门死死的踩到了底,找准主路,想要往离此最近的分局方向逃窜。
“岳问唯你特么就是个沙碧!”
“妈的!亏老子舔了你那么久,一点情面都不留是吧?”
张图强的脸抽搐扭曲着,显然被气得不轻,但此刻逃命要紧,只是骂了两句,就又向后伸手,逮着吕过的衣领拉上前来。
“别特么吐了,不想死的话,就快把你们瞒着我的那些事老老实实的告诉我!快点!”
“我没想瞒着你,我以为那什么副局长和岳警官已经和你说了……”
吕过打着嗝,满脸委屈的辩解道。
“草!我管你是有意无意的,快给老子说!”
张图强几乎是贴着吕过的脸吼了出来。
“你看路啊!!!”
在吕过的尖叫中,张图强猛打方向盘,避过了前边的岔路口的电线杆。
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这么一出直接将吕过的吐意都给吓了回去。
呼吸急促的盯着挡风玻璃前飞快闪过的废弃建筑,死里逃生后的他只觉得浑身发软,大汗淋漓。
不行,张图强要是再照这个状态开下去,没死在那家伙手上之前,就得先闯死在路边某棵不知名的大树上。
“你别慌!好好开车!我马上和你说!”
紧紧的抓住座椅稳定身形,吕过连忙出言稳定张图强的情绪,等到对方的心绪稍微平静了一些,才将那套说辞又复述了一遍。
然后张图强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才咬着牙,从牙缝里吐出一句话来。
“岳问唯……老子以后要在你的坟头蹦迪!!!”
双眼通红一片,几乎要滴出血来,张图强不断从后视镜观察着车后的情况,眼见那人并未追上来,才稍微松了口气,不过依旧不敢有丝毫的停歇。
警车带着油门的轰鸣飞驰着,车外一片黑暗,只有车灯所及之处映照出了仿佛永无尽头的废弃街巷。
路况平稳了不少,没了不断地颠簸,吕过的头也没有刚才晕了。
“这是哪?”
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荒凉建筑物,吕过默默地问了一句。
“不知道,不过应该是到了西城的那片无人区里边了。”
“什么?!那我们不会得病吧?”
“我去!你现在竟然还在担心得不得病?命都快没了你还跟我扯这个?”
好像也是……
自觉说错了了话,吕过乖乖的闭上了嘴。
不过没一会,又忍不住问道:
“她好像没追上来,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回警局吗?”
张图强听了吕过这番天真的发言,一个没忍住直接就被气笑了。
“是谁给你的自信,仅凭这么一辆被倒腾了不知道几手的破车,就能从一个展开了捕食磁场的虫群精神病手里逃掉的?”
“可是……”
吕过的两只手比划着,想要告诉眼前仍然紧踩油门的警官,就算是虫群精神病人,也不可能追上这辆时速超过两百迈的车吧?
可是他忽然就想起了那天楼道冻结的景象,以及那些在冰块中被冻僵的尸体。
对于捕食磁场这个概念,吕过其实并不陌生,毕竟这可是被列入高考生物学科重点考察的知识点。
捕食磁场,是虫族在饥饿时,由其身体内部的一个特殊器官散发出的奇特磁场,可以帮助虫族更加轻松高效的捕获猎物。
生物书上就是这么写着的,他简直不要太熟。
只是在经历过了之前的种种,再加之张图强这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提醒,吕过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大大低估了所谓捕食磁场的威力。
对于人类来说,它所代表并非是一本书上的专业词汇,一个用于高考的知识考点,而是在上百年与虫族的争斗中,用成千上万条人命堆砌总结出来的真理。
其中的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英烈的鲜血。
想到这,吕过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每个病人都会有捕食磁场吗?”
“不一定,反正后边跟着的这个肯定有,要不然我也不至于眼瞎到开错路的程度。”
“……”
“话说我就搞不明白了,你一高中生,到底是怎么招惹到这种家伙的?”
“我真的也想知道啊!!!!”
深吸了一口气,吕过终于大声的将憋在心里的话喊了出来。
他是真的不懂,那家伙为什么要一直紧追自己不放,吕过百思不得其解,简直已经郁闷到了快要吐血的程度。
不过被杀了这么多次,他也早就认命了,再纠结于这种无解的问题,只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有这时间还不如多想想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才能活下来,脱离这如同噩梦般的时间循环。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想到就直接问了,现在他能依靠的,就只有眼前这位看起来不太靠谱的张警官了。
“怎么办?我办你奶奶个腿!”
“……”
没事,人家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嘛,有点小脾气也能理解,不像他,这都已经第五次了,习惯了。
自动采取屏蔽模式,吕过就跟没听见似的继续道:
“既然我们想跑也跑不掉,那就只能尽可能拖延时间,等特别行动队的人来支援了吧?”
提到特别行动队,张图强终于是肯好好说话了。
“是这个道理没错,但你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
“我们都他妈的已经成诱饵了啊!!”
“啊?”
“啊什么啊?就算特别行动队的人过来了,大概率也是把我们和红唇杀手一起切成碎片,那群人的脑子不正常,都是彻头彻尾的疯子,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不如直接找个凉快点的地方挖个坑,然后躺进去等死,至少还能留个全尸。”
吕过闻言彻底沉默了。
张图强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于是他再度问出了那个问题。
“特别行动队到底是啥?”
张图强没有立刻回答,稍微转动方向盘,警车离开了宽阔的主路,拐进了右边的一条岔路。
“这是我们警队的机密,泄密者是要上军事法庭接受审判的,你并非警务系统之内的人,按理来说我不应该和你说这些,但是……算了,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和你说说吧。”
听到对方终于松了口,吕过立刻把背挺直,身体前倾,将耳朵凑了过去。
“……你凑这么近干什么?”
“我不是怕听不清嘛。”
“……给老子起开!”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