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了许久,里边一直没动静。
天色逐渐暗淡,街道上开始刮起了冷风,带着暮色的寒意,直冻得小球连打了几个喷嚏。
院子里似乎没人在,甚至连一声动物的吠叫也没有,安静得可怕。
吕过又敲了两下,终于是放弃了继续敲门的念头。
转而来到了不远处张大爷的馒头摊,假借买馒头,打听马戏团里的人到底去了哪里。
却是听到了他最不想得到的消息。
“你来晚了,谢团长他们一大早就走啦,至于去哪了我也不清楚,只是说好像要离开南城了。”
牵着正在大口啃馒头的小球,吕过回到了马戏团门口。
恍惚间一屁股坐在了门前的石阶上。
如此一来,借警员之力震慑胡山已经行不通了。
如今剩下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出城。
可这城是那么好出的吗?只要他敢返回无头街,迎接他们的一定是胡山布下的天罗地网。
心中郁结,吕过没好气的看了眼正坐在身边大口咀嚼的小球。
许是感受到了这个将自己从妈妈身边抢走的哥哥并没有恶意,虽然依旧害怕,却是没了之前惊恐。
反而还因为四周逐渐逼近的黑暗,紧紧抓住了吕过的衣角,企图寻求些许安全感。
馒头有些噎,小球满脸碎渣,梗着脖子往下咽。
好可怜。
吕过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这样的念头,不知是在同情孩子,还是在可怜丧家之犬般的自己。
“走吧。”
将小球脸上的碎渣扒拉掉,吕过站了起来。
“我能回家吗?”
孩子的头顶不及吕过的腰,抓着吕过的衣角,仰着头,弱弱的问了一句,那音调简直比蚊子还低。
不能。
听到回家二字,吕过的喉咙一下子酸涩起来。
他也很想回家。
“过段时间吧,到时候让你妈妈来接你回去。”
吕过终究做不到对一个孩子如此残忍。
听到吕过的话,小球的情绪明显好了不少,不再惊恐地将身体缩成一团,只是紧抓衣角的手一刻不松,似乎很怕被抛弃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吕过当然不会这么做,既然把她从母亲的身边带走,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会尽力去拯救这个无辜的孩子。
再说了,现在也并非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没法从无头街出去,那就再找别的路径,他就不信了,这么大个南城,还没有别的地方能出城?
顾及着夜路危险,吕过就带着小球从房后翻进了马戏团的院子,在这里过了一晚,等第二天天蒙蒙亮,就再次回到了无头街。
没敢大摇大摆的出现,他藏在人群中,到出城关卡处远远的看了一眼,果然就瞅见了几个有些面熟的人,都是那天晚上来旅馆参加过集会的人。
虽然心中早有预料,但吕过的心情还是悄然沉重了几分。
悄悄退了回去,昨晚在马戏团休息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要走的路。
现在这种情况,再贸然接触那些陌生的情报贩子获取出城途径,已经不安全了。
谁知道对方会不会突然翻脸向胡山通风报信,在南城的这几天,吕过可着实算是吃透了人心难测这四个字。
他是真的怕了,相信别人,不如相信自己。
所以他决定靠自己的方法出城。
至于该怎么做嘛……
离开出城关卡,吕过就抱着孩子来到了网吧。
上次胡山带他来的时候人还不是很多,这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网吧门口挤满了人。
交了钱,还要等好一会才能轮到他上机。
就在等待的途中,吕过听到了周围人的议论。
“花这些钱来上网,还不如去舞厅找几个女人,反正又选不上。”
“你懂什么,试试呗,万一能选上呢?”
“对啊,就出个网费,我们几个凑凑也花不了多少,报名又不要钱。”
“现如今局势越来越乱了,就连姓金的都能在大白天被人给杀了,我们这些没背景的普通人还不赶紧找个势力避一避?”
“能行吗?极盗帮那么大名气,我听说要想加入至少身上得有个E级通缉令……”
“那是人家招正式成员的标准,我们这些当马仔喽啰的哪需要管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