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愤怒翻涌,额头青筋暴起,拳头紧握,仿佛要将衣领的布料捏碎,却又意外的没有接下来的动作,只是大声的咆哮着。
“你当时快要死了,所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梁越摊了摊手,一脸坦诚的实话实说。
“难道你觉得所谓男人的尊严,这种微不足道的东西比活命更重要吗?”
“……”
六飞剧烈的喘息着,怒视着梁越,似乎想要大声反驳些什么,到头却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这样僵持了不知道多久,直至六飞握住衣领的手逐渐放松,然后重重的垂了下去,最终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颓然的坐在了床上。
“哈哈,没错,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
六飞僵硬的勾起嘴角,自嘲的笑了笑,那张美丽无暇的面孔不见丝毫血色,简直比纸还白上三分。
“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哈哈哈,蠢货!”
他就这样笑着,笑着,然后呜咽起来。
“什么尊严,什么梦想,什么出人头地,我只不过是在和父亲赌气罢了,我错了……我错了……”
说着,然后他站起身来,双膝一弯,直直的跪了下去。
“咚!”
膝盖重重敲击地板的同时,也击碎了六飞心中仅存的最后一丝骄傲与尊严。
“帮帮我吧,你能救活我,就一定也能救活我爹对吗?救救他吧,只要你能帮我,我什么都愿意做,从今天开始我六飞就是你的狗,只要……你肯帮我……”
恳求到最后,六飞早已泣不成声。
“你真的什么都愿意做吗?”
听到梁越的回答,六飞如同快要溺亡的人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忙道:
“当然!”
“那你愿意和我玩玩吗?”
欣喜若狂的表情瞬间僵住。
“作为一个美丽的女人。”
刹那间,六飞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在一阵死一般的沉寂后,他给出了答案。
“好。”
他的头压得很低,声音近乎弱不可闻。
梁越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挑了挑眉。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
双拳再度紧握,指甲嵌进肉里,六飞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好!我愿意和你玩玩!”
闭上眼睛,六飞近乎是咬着牙的吼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他豁出一切的决绝,梁越忽的笑了起来,低低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混合着窗外吹进来的夜风,让六飞的后脖颈一阵发麻。
“真是值得敬佩的决心啊,不过你放心好了,我并没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如果是能做到的事,我很愿意帮你,只是很可惜,我并不能让人死而复生。”
梁越的话仿佛晴天霹雳,一下子就将六飞仅存的期盼击得粉碎。
“可……可是你救活了我……”
似乎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六飞满脸惊慌,语无伦次的反驳着。
“那天我从血泥里将你拉出来,你还剩下最后一口气,准确的说,我并没有救活你,而是将你的伤治好了。”
梁越没再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六飞,自言自语着,在这安静的绝望中,这些天以来的美好期望,通通化作泡沫,裹挟着他的灵魂,随着绝望的浪潮一起,流向深不见底的深渊。
眼神空洞,口中不断喃喃着:
“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现在就连男人也不是了,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就在此时,一只手放在了六飞的肩头,同时也拉住了他正在不断下坠的灵魂。
“人活着一定要追寻意义吗?况且你还有个弟弟对吧?现在你是他唯一的亲人,真的就忍心抛下他一走了之吗?”
“柱子……”
对啊,他还有弟弟。
“而且,你不想报仇吗?”
瞳孔猛然收缩成针尖状,脑海中不受控制的闪过被尸体和鲜血淹没的黑索会,惨死的父亲,以及那个身上有纹身爬动的男人。
呼吸粗重了几分,他又听到耳畔传来魔鬼引诱般的声音。
“你就不想亲手杀了他,替你惨死的父亲报仇吗?”
“我想……我日日夜夜,每分每秒,每时每刻都在想!我不光想杀了他,我还想杀了他所爱之人,让他所珍视的一切消失,让他品尝和我一样的痛苦和绝望,不,我想让他比我痛苦千倍万倍!跪在我面前,可是……”
自己做不到。
没有人比六飞更清楚,他的仇人有多么的强大,他所面对的是一只人力所不能战胜的怪物。
“很好!!”
打断了六飞咬牙泣血的恶语,梁越突然鼓起了掌。
“我可以帮你!不,应该说是那位大人可以帮你。”
“只要你向那位大人献出自己的灵魂,就能让你的愿望成真,死而复生这种事情我虽然做不到,但如果是那位大人的话……算了,先不说这个了。”
不知什么时候,一张斑斓的老虎面具突兀的出现在了对方的脸上,刹那间,一种神秘且沉重的气氛弥漫开来,几乎让六飞难以呼吸。
紧接着他向自己伸出了手。
“所以,你愿意献出你的灵魂,加入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