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现在这种时候,二牛哪还不知道自己闯进了一个多么危险的地方。
必须得马上离开!
只是他胆子再大,也只是个七八岁的半大孩子,一下子撞见了这种场面,哪能不怕?
手脚一下子没了力气,两条腿不住的打着摆子,一时之间竟是连路都走不了了。
就在这时,下方的宴会似乎出现了什么骚乱。
正在席间推杯换盏的客人们,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一处。
无数视线的交汇点,一个肚子上缠满了绷带的老人,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从入场口走了进来。
见到老人的身影,其中靠得最近的一位宾客,轻蔑地用餐叉敲了敲盛满了食物的盘子,清脆的响声顿时荡漾开来。
“怎么着?柳正老先生这是怕我们没吃饱,想回来给我们加加餐?”
男男女女们落座在餐桌间,交头接耳,不时发出细碎的私语。
老人看向那个出言挑衅的宾客,没有说话,眼睛忽的眯了起来,挂上了一抹捉摸不透的微笑,仿佛在看死人。
“死人还要吃饭吗?”
忽的,从老者身后漆黑的甬道里,传来低沉而戏谑的声响,话音未落下,那客人的脑袋倏地滚落了下去,砸在餐桌上,叮叮当当,紫色的血渍飞溅,落在了洁白的桌布,女人白皙的脖颈,以及男人得体的西服上。
一只鞋从黑暗中踏出,紧接着老人侧身退到一边,戴着虎面的高大身影,就那样毫无顾忌的闯入了晚宴。
高大的身形极具压迫,仿佛带着一种看不见的压迫,像蛰伏不动的猛虎,让靠近之人不由自主的冷汗直流,回过神,已然后退了七八步。
顿时,以虎面为中心,形成了一片无人的真空地带。
大摇大摆的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把两只脚搭在落满了紫色血点的餐桌上,随手指了指一瓶不知名的香槟。
老人立刻心领神会,拄着拐,却动作利索的倒上了酒,弯着腰恭敬的递了上来。
掀起面具一角,露出清晰的下颌线,略薄的嘴唇,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头都没转一下,忽将酒杯向宴会某处一指。
“听说,你把我的狗给打了?”
酒杯的内壁粘着琥珀色的液体,折射出众人错愕的神情,杯口正对的方向,是一个大眼睛娃娃脸的男孩。
男孩坐的地方,明显有别于宴会的其他餐桌,食物更丰盛精美,装饰更奢华,就连侍奉在侧的侍者,看起来也有鼻子有眼,顺眼上不少。
“大哥哥你最近可出名了,风头都盖过我了,“阎王虎”文山,好威风的名头啊,不像我的,什么“顽童”,一点也不气派,真的好羡慕啊……对了我能叫你文山哥哥吗?”
男孩眨着大眼睛,坐在椅子上晃着腿,一边从餐盘里拿了一块汁水四溢的食物吃掉,一边露出被食物染上血色的牙齿,笑得一脸的人畜无害。
没搭理男孩,也没把虎面拉下来,他靠着椅背,随意将头一偏,对着老人漫不经心的问道:
“顽童是谁?”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为之一静。
顽童,这可是D级通缉榜排名第三位的大人物,死在他手上的警员不说过百,那也得有几十了,并且据某些人传言,说里边还有特别行动队的人。
普通警员就算了,可特别行动队里都是些什么人,在场众人一清二楚,那里边可都是自己的同类,而且还是那种能吃了自己的厉害同类。
他竟然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说这种话羞辱对方的?
不约而同,大多数人都认为是后者。
开玩笑,能混到来参加这个宴会的人物,哪个不是病了四五年乃至于七八年的患者,你和我说不知道顽童是谁,简直比刚得病的新人坚信只要吃生肉就能忍住食欲这种无稽之谈更离谱。
显然,男孩也是这样认为的,嘴角扯动几下,灿烂的笑容瞬间扭曲成刺骨的凝视,恶狠狠的盯着这个傲慢且狂妄的家伙。
如果不是顾忌他身后的那个人,他早就动手将对方的肠肚挖出来,然后再套在脖子上绞死。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与男孩同座一桌的其余几人均一言不发,吃饭的吃饭,看戏的看戏,摆弄警枪的摆弄警枪,只有一位看起来像是宴会主持的人匆匆走了过来。
“二位二位!别生气,别生气,刚刚都是误会,今天好不容易给几位大人开个欢迎会,今后大家也都是极盗帮一员,是自己人了,关系闹得这么僵,对大家都没好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