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大半夜来这捡筹码?”
六飞牵着一声不吭的二牛往前走,漆黑的甬道静悄悄的。
二牛没说话,只是一个劲的低着头。
六飞斜眼看了看这个孩子,只当是在闹小脾气。
毕竟自己小时候和父亲闹脾气的时候也这样,不管被揍得有多惨,心里就是憋着一口气,从来不低头认错,就跟个哑巴似的,恨不得把自己活活憋死。
于是也没有强求,对于这种年纪的孩子,幻想破灭往往是很残酷的事,让他自己冷静冷静也好。
两人的脚步声在漆黑的甬道里回荡,不远处的出口隐隐约约传来哗啦啦的筹码响动。
“要到什么时候,我才能有资格?”
走着走着,二牛冷不丁的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六飞愣了愣,这才想起自己刚才说他没资格与文山接触的事,心觉这孩子真不是一般的倔。
“等你能徒手把那些畜牲的脑袋拧下来的时候。”
二牛又不说话了。
终于,二人来到了赛狗场的出口,再往前走几步,就能离开这座堡垒监狱般的血腥赛场。
六飞将衣服上的兜帽拉起来,遮盖住脸上显眼的羊头面具。
上前用蛮力拉开了挡路的铁栅栏门。
“我可警告你,这回送你们回去,下次要是再来……走啊。”
“我……我还不能回去。”
“……又怎么了?”
转头看向又杵在原地的二牛,六飞的语气中带上了些许不耐烦,她不能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
“师傅的腿受伤了,要花很多钱去北城治疗,我得想办法筹钱。”
“呵,没钱大人不想办法,让你们这些毛都没长齐的孩子来无头街?”
“是我自己偷跑过来的……”
“行了。”
六飞语气冰冷的打断了二牛的解释,拿出了一叠纸币,塞进二牛的怀里。
“这些钱够吗?够就赶紧给我走,麻利点!”
一把将二牛向前推了个趔趄,正想跟上,脑海深处却忽然传来起文山的召唤。
脚步一顿,六飞纠结片刻,看着浑身上下只剩下几块布片的二牛,终于是一咬牙,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罩在了上去。
然后对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嘱咐道:
“我还有点事,暂时没法送你们回去了,不过你俩既然能平安过来,回去也应该没问题。”
说着,就从后腰拿出两把不长不短的匕首递给二牛,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心脏,裆部,还有侧颈动脉的位置。
“一把你拿着,另一把给柱子,要是遇到那些不长眼睛的狗崽子,记住了,往这扎。”
“够不到就哭,哭到他不再把你放在眼里,你就有机会给他放放血了。”
“柱子是你带过来的,你就有义务带他平安的回去,他要是掉了一根头发,等下次见到你,我就把你揍到你亲妈都不认识。”
说完六飞照着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去吧。”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消失在甬道的黑暗中。
二牛抱着怀里凌乱的纸钞票,眼神晦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这样静静的站了许久,终于弯腰把那些掉落在地上的零散钞票捡了起来。
拉好拉链,把钱严严实实的装进宽大外套藏好。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顺着已经被拉弯的铁栅栏钻了出去。
离赛场越来越远,那些从赌场传来的声音,也逐渐变得清晰鲜活起来。
二牛从拐角出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到处翻到的赌桌,以及四散的筹码。
面带惊慌的赌徒们正围在一起,大声的议论着。
“刚刚是地震了吗?”
“吓死我了!还以为赌场要塌了呢。”
“你们赌场是怎么回事?!一点都不把客人的生命安全放在眼里吗?”
“退钱!快给我换筹码!我不玩了!”
一时间,偌大的赌场乱成了一锅粥。
二牛知道刚刚的的震感是大哥战斗造成的,没有理会这些骚乱,只是快速穿梭在人群中,寻找着王柱的身影。
看这架势,赌场只会越来越乱,得快点离开才行。
很快,他便在墙边找到了正在被人群殴的王柱。
“快点把钱交出来!”
一脚踹在王柱的背上,阿成嚣张的怪叫。
“不给!这是我自己赚的,要钱自己去捡筹码!”
王柱弓成虾米,死死护住怀里的袋子。
“筹码值几个钱!今天你不把钱留下,信不信我们哥几个把你扒光卖到舞厅去卖屁……”
砰!
阿成正准备在补上一脚,后脑勺却是猛的一痛。
一瓶喝了大半的劣质啤酒,就这样被抡圆了,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头上。
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还没等他看清楚来人是谁,就被狠狠地扑倒在地。
随后,雨点般的拳头捶在了脸上,那人使了狠劲,几拳下去,鼻梁就断了。
“啊啊啊啊!”
阿成发出惨叫,旁边的两个跟班这才反应了过来。
“阿成!可恶!是刚刚那个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