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骤然缩成针尖状,孙二牛猛然抬头,看向那个戴着礼帽的瘦高男人。
直视着他那张陌生而又有些熟悉的脸,勾动着记忆深处那些永生难忘的噩梦。
他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果然……他没有认错!
就是他,就是这个家伙!
幼稚的面庞逐渐扭曲,眼中涌出汹涌的恨。
牙根咬得咯吱作响,这一刻,他忘记了恐惧,就连手上的肤虫的存在也被一并抛之脑后。
二牛曾无数次幻想过,等自己长大,成为大名鼎鼎的通缉犯的时候,再次遇到他,自己会怎么做。
然后,在脑袋反应过来之前,他拔出了怀里的两把短刀,猛地向对方扑去。
只是还没靠近对方,就被一旁的鬼脸给擒住了。
二牛拼命踢打,像是一头发怒的幼兽。
鬼脸皱起眉头,正准备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点苦头吃。
“住手!”
秦岭再次制止了鬼脸的动作。
然后他走到了二牛的身前,眼里满是动容。
“你原来都长这么大了啊……上一次见你,你还没到我的腰,躲在哥哥后边……”
说着就想伸手去摸二牛的脑袋。
“呸!”
一口唾沫落在了秦岭的脸上。
咬着牙,恶狠狠的盯着对方,二牛一字一句的低吼道:
“别碰我!叛徒!狗屎大公的走狗!把我哥还给我!!!”
秦岭平静的将脸上的唾沫擦干净,不顾二牛的抗拒,强行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真伤心啊,你以前可乖了,见到我一口一个秦叔叔。”
秦岭的话再度引来了二牛的剧烈挣扎,只不过在鬼脸的控制之下,哪怕他两条被钳制住的胳膊给扭断了,也没有丝毫挣脱的可能。
在明白这点后,二牛终于逐渐安静下来。
他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秦岭,泪水混杂着无尽的恨意倾泻而下。
“你等着吧,等我长大成了通缉犯,我就要杀了你,然后再去杀了那个狗屎大公。”
“那你得要加把劲啊,你爸爸在你这个年纪,已经是近卫军的预备役了。”
“你有什么资格提我爸爸!!要不是你的出卖,他怎么会……”
说到这,二牛终于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秦岭的目光中满是复杂,他看着放声大哭的孩子,终于没了再逗弄对方的打算。
孩子手上的肤虫如此显眼,事已至此,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一直没说什么的鬼脸,此时也终于回过味来,嫌弃的将又流鼻涕又流泪的孩子拿远了些,然后犹豫着道:
“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个小屁孩了?而且肤虫看起来还……很喜欢他?”
“你知道肤虫的上一任锁链是谁吗?”
“听说过,据说是创造过组织里有史以来最高适配比例的天才锁链,不是说早死了吗,难不成这小鬼是……”
“没错,这就是他儿子。”
鬼脸闻言眼睛瞪得老大,好半天才又看了手里脏兮兮的小孩,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难怪啊,原来是锁二代是吧?”
紧接着就骂骂咧咧起来。
“玛德,真她娘的羡慕!”
“艹,老秦,有这么一个锁二代,你还让我坚持那么久做什么?靠,感情那畜牲不住你身上,就不把我当人是吧?”
鬼脸愤愤不平的絮叨着,包厢内的气氛骤然一变,全然没了刚刚肤虫在梁越身上时如临大敌的状态。
梁越站在一旁,满头问号的围观了整场闹剧的发生。
而且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孩子特么就是孙二牛那个小屁孩吧!
看起来双方的关系还很复杂的样子……
就在这时,秦岭应付完鬼脸的絮叨,朝梁越这边走了过来。
拿起桌上的身份芯片,而后递了过来。
“贾兄弟,事发突然,肤虫的事暂时就不劳烦你帮忙了,这张芯片是原来就说好的报酬。”
“像你这样天赋异禀的人,屈居在这小小的外环城实在太过于可惜了。”
“不知道你是否愿意来帮我们做事呢?”
梁越接过芯片,没有立刻回应对方的邀请。
按理来说,直接答应对方当是现下的最优选择。
肤虫对于现在的梁越来说用处不大,就本体现在的身体情况,不太可能再承受一次丘比特之箭的副作用了。
因此就算他现在杀掉在场的几人,将肤虫抢过来,也没办法进行控制。
所以不如直接加入对方,这样一来,也不用再帮柳正冒险偷东西,就能去往中环城。
可是,他总觉得这两人不太对劲,具体不对在什么方面也说不上来。
就是听着两人的声音,不知为何,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我可以问一下吗?”
将芯片收进口袋里,梁越试探着开了口。
“你说帮你们做事,具体指的是帮谁?”
秦岭笑了起来,点燃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
他的脸被隐藏在烟雾之后,若隐若现。
“革命军。”
简短的三个字从传进了梁越的耳中,奇怪的违和感加剧。
“你愿意加入我们,一起推翻蔷薇王室的暴政,给人类带来崭新的未来吗?”
秦岭说的话越多,那种奇怪的感觉就积蓄得越多,在达到某个临界点的刹那,忽然,脑中似有电光闪过。
梁越猛地想起了什么。
他第一次和柳正在面具舞厅见面,离开时恰好偷听到了隔壁房间的谈话,从而截胡了他们口中的货物,并用里边的那瓶致幻剂……不对,应该是精神稳定液套出了黑金的秘密。
后来还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最终假死脱身,逃过了追踪。
当时房间里那两位货主的声音,不就和秦岭与鬼脸的一模一样吗?!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