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延的台阶向上,是一尊由骨头和血肉组成的巨型王座。
脚步猛的顿住,吕过的眼睛收缩成针尖状。
只见一只可怕的怪物,正静静的沉睡于王座之上。
在昏暗的红光下,它的身躯爬伏着,仿佛是由某种坚韧的黑色金属与有机物质奇异融合而成,表面覆盖着不规则的鳞片状突起,闪烁着冷冽的微光。
它的头部呈流线型,前端尖锐,两只巨大的复眼闭合着,眼睛下方是尖牙密布的口器,不时地滴落着腐蚀性极强的液体,与地面接触,便冒出呲呲的白烟。
同时怪物的四肢修长且有力,关节处弯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每只手上都长有锋利的爪子,仿佛能轻易撕裂任何障碍物。它的背部生长着一对巨大的翅膀,翅膀的薄膜上布满了复杂的脉络和奇异的符号,多看一会,就让人忍不住头晕目眩。
这就是……虫族?!
心中的惊骇无以复加,这一刻,吕过觉得自己终于窥视到了这个世界的真实一角。
无论是胡山,黎老师,红唇杀手,还是愚人,在这样强大的生物面前,根本连一只蝼蚁都算不上。
这才是纯粹的力量结合体,超越人类物种的天敌,位于上位食物链的顶级存在。
也是他能变强的唯一希望。
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一只闭合的复眼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向吕过看来。
无形的压迫感犹如滔天巨浪,一下子就禁锢住了梁越的身体。
吕过只觉得自己仿佛无边大海中的一叶孤舟,飘摇不定,只需一个浪头打来,就会沉入无尽的海渊。
几乎忘记了呼吸,直至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传来。
“说出你的愿望。”
尖锥入耳的疼痛席卷双耳,血液顺着耳孔滑落,双腿发抖,吕过强撑着自己岌岌可危的意识,近乎于嘶吼着喊了出来。
“请给我力量吧!强大的力量!能够活下来的力量!能够保护他人的力量!!!”
无数次轮回,无数次死亡,无数次弱小的颠沛流离,所有的血和泪都融入进了这声嘶吼,千言万绪于胸腔中震荡,争先恐后的挤进喉咙里,随后化作声嘶力竭的呼喊。
“如你所愿。”
似重锤落下,吕过猛地向下落去,离开此方梦境的瞬间,他知道自己已经获得了渴望的力量。
随着吕过的离开,偌大的宫殿,就只剩下了王座之上的丑恶怪物。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这只怪物爆发出了刺耳的尖笑。
整座宫殿摇晃,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倒塌殆尽,化作白雾重新融入到了周围的环境中。
而那只怪物也在四散的雾气中逐渐消失,只剩满脸兴味的梁越。
“真好骗啊。”
情况比他预想中的好得多,看来这位天命之子所掌握的情报还很少,甚至还产生了某种奇妙的误会。
梁越也就干脆的将计就计,伪装成所谓的虫族对其进行了诱导。
至于自己的这个虫族形象,则借鉴了蓝星上的异形,效果看起来不错。
但是,这个吕过还真是正得有些发邪啊,如果不是梁越有意对他的意识施加了影响,极限强化了杀意,压制愧疚自责等情绪,石碑献祭杀到野狗的时候,很可能就已经进行不下去了。
不过梁越要的也不是一蹴而就,只有慢慢的潜移默化,才能将他一步步引向深渊。
无论是预言也好时间回溯也罢,就算是最为棘手的回溯,意识层面的影响也不会被回溯的时间重置,只会随着轮回的累积越来越深,直到那个临界点的来临。
刚才将吕过送出意识空间之前,他的罪恶值就已经从-100变成了-99,虽然距离正1000这个目标还很远,但无疑是个良好的开头。
事情的发展超乎意料的顺利,梁越心情大好,尝试离开,下一秒,他的意识就回到了大虫身上,而窗外清晨的阳光,也正好照射进来。
竟然已经过去了一夜。
化作人形,然后随手从衣柜里找了件衣服穿上。
塔楼下传来参选者们走动的声音,墙上挂着的钟表显示现在已经接近七点。
咔擦!
毫无征兆的,门一下子就被打开了。
张卯看见梁越,明显非常吃惊。
“大人,您昨晚……”
“去处理了一些私事。”
梁越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张卯也没有多问。
恭敬的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了梁越。
“这是今天的对战名单,请您过目。”
最后一轮选拔以擂台战为主,两人一组进行死斗,胜者最终获得入会资格。
扫了几眼,梁越就看见了吕过的名字,和他对战的人名叫马俊。
视线没有刻意停留,看完整份名单,点了点头。
“去安排吧,八点整正式开始。”
“是。”
张卯鞠躬退下。
倒了杯酒,梁越来到窗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尽近百位带戴着面具的侍者于营地中穿梭忙碌。
而塔楼内,数位侍者推着装满早餐的小车,从走廊的一头开始,依次敲响参选者的房门。
“他怎么还不醒?”
听着门外的响动,曹忠宇焦急的站起身来,看着已经在床上躺了一整晚的吕过,向黎老师问道。
“你别着急呀忠宇,生死有命,是他自己偏要去搏的,醒不过来也不能怪我们。”
说着黎老师殷切的拿了块糕点递了过去。
曹忠宇没有接,脸色越来越冷。
“他醒过来的几率有多少?”
看着吕过脖颈上触目惊心的伤口,曹忠宇的心情很复杂。
“这谁能说得准,毕竟每个梦境空间的时间流速不同,有的要几天,有的可能就几分钟。”
“梦境空间?”
“梦境空间就是……”
黎老师正准备向曹忠宇解释,吕过原本死人一般青紫苍白的脸上,骤然浮现出血色。
脖子上的伤口就像活过来一般,血肉纠缠蠕动,几个呼吸便完好如初。
下一秒,吕过猛地睁开了眼睛。
见吕过平安醒来,曹忠宇终于松了口气。
只是仍然冷着脸,没说话,默默的给他倒了杯水。
看着递到身前的水杯,吕过一时间感动极了,此时此刻就连对方那张臭脸看起来都变得无比顺眼。
“兄弟!我一辈子的好兄弟!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啊!”
激动地一把抱住曹忠宇的大腿,吕过大声哭嚎。
“靠!松手!口水沾我裤子上了!”
“我也想抱忠宇的腿。”
“你们两个是不是有病!”
在一阵鸡飞狗跳中,最后一轮选拔正式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