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哆!哆!”
厚重的菜刀砍在砧板上,碎骨渣飞溅,穿着油腻围裙的胖男人没有抬头,只是眼睛一撇。
“给我进去!”
狱警对着梁越的背后一脚,将他踹了进去。
“我先走了,巡逻完再来。”
后厨很暗,窗外的光线很少透进来,只有些许零散的阳光从钉满封条的窗户缝隙里透进来。
狭长的光斑落在沾满碎肉和血渍的砧板上。
“哆!”
菜刀重重落下,砍进砧板里。
“趴在地上做什么?还不进来?”
梁越拍了拍裤子,从地上爬了起来,有些好奇的环顾四周。
奇怪了,这里看起来和别的普通后厨也没区别啊,狱警为什么要威胁他再不交代就送厨房?
难不成……
视线落到厨子正在剁的那堆骨头上,是猪骨头,梁越看得出来。
“给我去洗菜。”
厨子从灶台下边端出一大盆土豆还有两三筐白菜。
梁越一头雾水的被赶到了水池边,在厨子凶神恶煞的眼神中,开始洗起土豆来。
把沾满泥土的土豆放进水池里,打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流冲刷着,带走灰褐色的泥浆,最终变成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干净头豆。
虽然梁越讨厌蔬菜,但除了土豆,或者说还挺喜欢。
狱警不会无缘无故把自己送过来,而且洗菜是件很无聊的事情,于是梁越决定主动一些,看看能不能打探出什么消息。
这时厨子剁完骨头,正端着一筐子骨头棒从厨房走了出来。
“今天做什么菜啊?”
梁越看似漫不经心的搭话。
厨子脚步一顿,有些诧异的看向梁越。
“炖菜?”
梁越一手拿土豆,一手拿白菜,向厨子问道。
“算是吧。”
厨子走到水池边,开始冲洗骨头。
“好吃吗?你当了多久的厨师?有没有什么炖菜的秘诀可以传授给我一下?”
骨头浸泡在水里,浮起油花。
厨子粗鲁的提起筐子,把水沥出来,然后砰的一下扔在水池里。
“首先你要有一个锅,然后把土豆,骨头,白菜,水放进去,然后盖上锅盖,就这样。”
梁越眉头直皱。
“听起来不怎么样。”
“而且我讨厌任何绿叶蔬菜,特别是白菜。”
厨子又看了一眼满脸嫌弃的梁越,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水池的水泥围栏上。
“犯人没资格挑三拣四,特别是你这种挑食的犯人。”
“看在我帮你洗菜的份上,待会别放白菜吧。”
洗完最后一个土豆,梁越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码的整整齐齐的土豆堆上最上方。
“看,我洗完了。”
厨子没出声,将手里的骨头扔回水池里。
“你是我见过的胆子最大的人,你不害怕?”
“害怕什么?洗我最讨厌的白菜?”
“……”
“好吧,看来狱警什么都没和你说,什么时候进来的?”
“前天。”
“那难怪了,把菜端上进来吧。”
厨子把骨头带回了厨房,然后支起一口大锅开始做饭。
“你把菜切了。”
梁越依言照做。
“你知道我们食堂一天要给多少犯人做饭吗?”
“所有犯人?”
“没错,但你说我今天让你洗的菜够几个人吃的。”
“最多五十个吧。”
“所以我其实不是给你们这些外部监狱的病人做饭的,而是给那些……”
“关在监狱最深处的疯子做饭的。”
梁越懂了。
同时也明白了狱警把自己送来这里的目的。
毕竟虫群精神病吃的可不是土豆蔬菜。
“那我是今晚的主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