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也就不需要他们同意了,只要把他们都杀了,野狗帮的名头还有参赛资格,就都是我们愚人会的了。”
“什么?!”
吕过当即反对。
“野狗帮里还有女人和小孩……”
“那又怎么样?”
六飞神情冷漠,从口中吐出冰冷至极的话,让吕过如坠冰窟。
“我……我……我现在是愚人会的会长!我命令你现在撤退!!”
吕过声音颤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小菲。
“呵。”
一声清脆的轻笑。
夕阳如血,泼洒在六飞棕色的长发之上,她的脸庞柔美,只是眉眼间仿佛凝结着永远化不开的冰霜。
嘴唇轻启,对着吕过缓缓开口道:
“你以为你是谁?”
仿佛惊雷劈落,吕过瞬间愣在原地。
“我只遵从于至高无上的愚人阁下,你是什么东西?只要能完成文山大人交给我的任务,老人小孩,男人女人,还是死的活的,我都无所谓,你要是敢挡在我面前,我连你一起杀了。”
吕过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哽住了,霎时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随后他眼睁睁的看着六飞身上闪烁出紫色的电弧,耳边传来惊恐的尖叫,火焰熊熊燃烧,烟雾弥漫,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焦糊的味道。
是啊。
他什么也不是。
那些于轮回中存在过的,经历过的,终究在一次次重启中化作泡影,最终只存留于他的记忆深处,于时间的磨损中褪色蒙尘。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夕阳没入地平线之下。
浑身浴血的六飞走到两人身边,此刻她手中的两把刀已经布满了裂痕,轻微的咔嚓两声,伴随着最后一声哀鸣,片片碎裂落地,又迅速被黄沙掩埋。
她连半丝目光都没有给吕过,只是看向此时被血腥一幕刺激得跪地呕吐的郑右。
“接下来的事你能办好对吧?”
她的声音很冷,冷得郑右浑身发颤,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
“放放放……放心大人,保证完成任务!!!”
随后郑右也顾不上仍呆愣在原地的吕过,连滚带爬地向着六飞的背影追了过去。
眼前的惨状犹如人间炼狱。
火光映照进吕过深邃的瞳孔,剧烈的痛苦撕扯着他的心脏,巨大的愧疚淹没了他。
我做了什么?
他的呼吸逐渐急促。
“没事的……我……我还可以重新开始……”
于是他捡起地上的钢刀碎片,将尖锐的碎片对准了自己的脖子,然后狠狠一刺。
噗呲!
吕过猛地睁开眼睛,却没有听见唐亮那句令人心安的催促。
“放放放……放心大人,保证完成任务!!!”
一瞬间吕过只觉得天旋地转。
存档点再次更新了。
双腿发软,吕过一下子跪倒在地。
“怎么会……怎么会……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在寂静的火海中回响,夜色很长,序幕的乐章已然奏响。
【吕过当前罪恶值-80】
徐晓燕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两只手紧紧地抱住双腿,看着牢房外急匆匆的警员们。
自从那天被警员们从慈善医院带走,她已经在警局的临时看守所被拘押了三天了,不知道为什么,期间一直没人通知她的父母。
不过这也算是随了她的意,如果母亲过来,黄相霖也一定会跟着来。
她宁愿一辈子被关在这里,也不愿意再见那个畜生……不,不行,如果她一直被关着,那不就再也见不到小越了吗?
他们已经约定好了啊,要永远在一起,要永远在一起。
唇角勾起一抹痴痴的笑,随后轻笑出声。
对面床铺的女犯人见徐晓燕这副模样,当即烦躁地转了个身背对着她,口中暗骂一句:
“长得再漂亮有什么用?还不是个疯子,又发病了。”
笑了好一会,徐晓燕才停了下来。
只是脑海中仍满是小越的一颦一笑,小越,小越,小越,小越,小越,姐姐好想你啊。
不过很快她又想起了那些抓走她的警员,护工阿姨,谢幕,许朝婉。
心中顿时一沉,一种颓然的情绪浮现。
可是所有人都在妨碍她,所有人都想把小越从她的身边抢走……
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和心爱的小越永远在一起呢?
她想收养小越,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合法地照顾他,永远在一起,可是她现在失业了,没有工资,也没有钱,孤儿院不会同意的……对了!
猛然间,徐晓燕想到了什么。
爸爸去世前,曾经给自己留下过一对金镯子,后来被妈妈拿走了,或许她可以把金镯子拿回来,再典当,这样一来,她就有钱了!
徐晓燕天真地想着,强制自己去遗忘横亘在自己与梁越之间的其他阻碍,因为除了钱的问题她还能想出办法,其他的任何一个阻碍,都不是她可以解决得了的。
不想离开梁越,不想失去梁越的执念,驱使着她开始欺骗自己。
亦如她从小到大在遇到伤害时所做的那样,蜷缩起来,像一只可怜而又可悲的鸵鸟。
无论受了多大的委屈,只要写写日记,骗骗自己,第二天起床就会再次变成妈妈乖巧的女儿。
牢房之外更加混乱了,嘈杂的脚步声,枪械碰撞的声响,还有汽车发动机的轰鸣。
外边这是怎么了?小越不会有事吧?
徐晓燕担心地走到牢门前,却突然发现因为刚刚警员走得急,牢门上的锁竟然没有关紧,此时只是虚掩着,只需要轻轻一推,就能打开。
心脏开始砰砰直跳,两个念头开始在脑海中不断拉扯。
要走吗?趁现在外边很乱,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她的。
可是如果她走了,就会变成逃犯……可是我又没做错什么?!我只是想和小越在一起,为什么要把我抓进来,我到底犯了什么罪?!
终于,自我战胜了仅存的理智,徐晓燕推开牢门冲了出去。
她的运气很好,一路上没有遇到警员,就这么顺利的出了门。
她被关押的警局位于东城区,此时正值黄昏,从警局出来,就看见外边已经乱成了一片,汽车一串串的堵在路上,刺耳的滴滴声震耳欲聋。
人们大包小包的拿着,正在向其他城区转移。
这是怎么了?
徐晓燕有些茫然,她从路人的口中听到,似乎是东城监狱出事了,随即松了一口气。
慈善医院在北城区,小越没事就好。
随后徐晓燕立刻往家赶去,这时间妈妈应该还在医院里,弟弟也在幼儿园,她要趁这个时间把爸爸留给她的东西拿回来。
老旧的防盗门嘎吱一声被推开,徐晓燕回到家中,进入徐晴的卧室开始翻找。
床头柜里没有,化妆台里没有,衣柜里没有,鞋盒里也没有!
徐晓燕越来越急,满头大汗四处翻找,却仍旧一无所获,来到客厅,正准备拉开茶几下边的抽屉,却忽然听到防盗门处传来开锁的动静。
血液近乎冻结,等徐晓燕的意识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逃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后背紧紧贴着门板,全身上近乎脱力。
客厅里传来弟弟的要看正义勇士的吵嚷,还有母亲的声音,以及……黄相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