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监狱外,相邻的数十条街道,以及上百个居民区已经撤离完毕。
空旷的街道上一片狼藉,只有被派遣而来的警员还停留在外缘警戒,太阳没入地平线,火红的晚霞映照天边,将影子拉得很长。
地面微微震动,随之而来的是急促整齐的脚步声。
警员们循声望去,只见夕阳之下,一队身着黑色军装的队伍正在缓缓靠近。
队伍正中是一辆巨大的装甲车,负责此次警戒疏散任务的警员见此情形,立刻迎了上去。
单脚踏地脆响,一个标准的军礼。
“大校!”
队伍最前边的一位肩上扛着五花肩章的大校同样回了礼。
“现在里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大校是一位中年男子,剃着寸头,右耳缺了一半,眼神锐利,精神抖擞。
“回大校!警队的增员已在不久前到达,正在镇压外部监区的暴动,再给我们……”
“现在立刻通知狱警和警队撤离。”
还没等警员汇报完毕,大校便出言打断。
警员满脸愕然,有些没明白这位军官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时候撤退,等到犯人们冲开关卡,到时候再想弥补可就晚了啊。
“大校,您这是……”
“我说,马上撤退,这是命令,其他的你不需要知道。”
大校眉头微微皱起,语气是不容置疑的严厉。
警员不敢再说话,但以他的级别,明显是下不了这种命令的,只能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一辆警车。
咔嚓一声,车门开了。
本次行动的总指挥许副官从车上走了下来,俊美的面容依旧,身量纤长,整洁的着装一丝不苟,与四周的混乱格格不入。
“照大校说的去做。”
“是!”
警员听完,当即没了顾虑,转身传达命令去了。
大校看到眼前这位精致的男人,眼中流露出一丝轻视。
“许副官,东西我们送到了,要该我说,像你这样的美男子就应该待在局长的卧室里,而不是来这里负责指挥。”
副官的眼皮跳了跳,对于大校的挑衅,眼中明显有了愠色,不过事急从权,现在不是和对方翻脸的时候。
见到副官的隐忍,大校更是不屑。
“听说你们警队派了个厉害角色来,不会和你一样都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吧?人呢……”
话说到一半,大校知觉脖颈一凉。
心头猛然一惊,就见一只覆盖着银色装甲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了他的肩上。
军人的本能让他立刻就要挣脱,却发现自己已然是动弹不得了。
自这一抹银色向上,是一道全身被铠甲包覆的人影,线条流畅的臂铠,双肩之上是两只反咬的恶犬头颅,犄角锐利的头部,凶神恶煞。
正是联邦内赫赫有名的同频装甲,天狗!
“我在这呢。”
谢幕一只手压住对方,身高将近三米,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位出言不逊的大校。
四周的士兵见长官受到威胁,立刻举枪将谢幕团团围住。
“把枪放下!”
此时的大校已然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咽了口唾沫,大声命令士兵们后退。
他已经认出了这套同频铠甲,而能穿戴它的,在如今的联邦中,就只有那一位了。
曾经带人围杀过S级病人的传奇拘束人,谢幕。
“要是早知道是您来,我就不会说这些冒犯的话了。”
态度一下子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大校再也没了刚刚面对副官时的轻视,反而满脸敬重,同时继续训斥士兵。
“你们知道这位是谁……”
“行了。”
谢幕放开大校,显然不想出这个风头,同时走到了装甲车旁。
“它在里边吗?”
大校忙跟了上去。
“还处于沉睡状态,随时可以唤醒。”
装甲的各处接口随着谢幕的动作咔嚓作响,谢幕没有说话,反而远眺看向了被夕阳的血色笼罩的东城监狱。
枪响,惨叫,轰鸣。
她已经有多久没有听到了,这死亡的声音。
脑海中无法控制的闪过从前的一切,宛若一场老旧的电影,模糊的画质,闪烁的光影。
当年她毅然离开警队,直到如今,从未想过还有能再穿上天狗的一天。
真是命运弄人。
不愿再多回忆过去的不愉快,谢幕低头看向大校。
“十分钟后,准时唤醒这头畜生。”
话音刚落,这道银色的身影便在原地消失不见。
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以及汗流浃背的大校。
东城监狱的下水道内。
顾天民此时已经快要完全失控了。
他獠牙外露,唾液不断掉落,看着挡在孙兴面前的拘束人折繁,再次发出了压抑的怒吼。
“滚开!!!!”
“我偏不!”
折繁满脸倔强,与顾天民那双被兽性侵占的双眼对视,毫不胆怯。
粗重的呼吸声从喉咙中滚出。
“你再不滚,那几只臭老鼠就真的要跑了!”
“跑就跑了,但是你不能吃活人,楼姐交代过我,我是你的拘束人,你必须听我的。”
折繁的固执与倔强,让顾天民心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身躯再度暴涨,咆哮怒吼着,就要将眼前这个碍事的家伙撕碎。
折繁心中一慌,双腿抖个不停,却依旧没有后退的意思,只是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耳边传来一声脆响,像是铁块间轻微的碰撞。
四周乍然恢复了平静。
折繁愣住了,随后试探着睁开眼睛。
只见刚才还向自己扑来的怪物,已经恢复成了人形。
此刻顾天民正茫然的站在原地,浑身赤裸,呆呆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的巨型人形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