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侍女们为难的脸色,齐文姜淡淡的解释道。
“就这样子吧!直接把凤冠帮我戴上就好了。”齐文姜摇了摇头,又拒绝了侍女为她盘发。
“可是.......?”
一看到齐文姜又不愿梳妆打扮了,侍女们刚刚舒缓的神色又开始变得疑惑不解起来。不上胭脂水粉还说的过去,文姜公主本来就面色如桃花,人比花娇,上不上妆都很美丽。可是......可是不盘发就实在说不过去了,这世上哪有新娘子嫁人不盘发的道里?
“现在盘好的发髻,到了鲁国也都乱了!”齐文姜依然口气淡淡的说着。好像今日嫁人的不是她,样子随便什么的都无所谓。
“公主,吉时到了。”门外,喜婆催促道。
齐文姜站起身子,一脸淡然的走向门外。身后,小荷抱着大大小小的画卷和竹简随尾跟着。
听到小荷沉重仓促的脚步声,齐文姜微微皱眉,回头问道:“你抱的都是些什么?”
“这......这都是二公子.三公子.鲍夫子.管仲夫子送的字画和书简。”
他们送的?
齐文姜回身走向小荷,伸手轻抚着她怀里抱着的一大堆书简字画,嘴角微微扬起,会心一笑。真没想道,如今她已是身败名裂之身,而这些平日里品德雅廉清高之人居然还会想起自己并给她送嫁礼。
“放回去吧!这些都不必带去了。”
“公主?”小荷瞪大眼睛,满是不解的看着齐文姜。如今在皇宫里,能送礼相贺的人少之又少。公主为什么还要拒绝他们的好意呢?
齐文姜轻轻微笑的摇了摇头,道:“多一份礼,便多一份遗念。以后......和他们可能也是无缘相见了!倒不如忘的干干净净。”
父亲齐禧公已经下令,以后齐国凡是嫁出去的公主,一律不的再回国探亲。所以,齐文姜觉得她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带走太多的挂念。
抬起头来,安慰的对着小荷微微一笑,齐文姜便又转身往门外走去,可是,就在她转身的时候,余光无意看到墙上的‘草原日出图’时,又是哪一股遥远的思念从心地深处慢慢的传出。
“要带,就带上哪一副画吧!其它的就不用了。”齐文姜指着墙上的挂画,对着小荷说道。不知为何,对于这一副画,她总是从心底感到迷茫和执着。
小荷转头看向墙上的画卷,微微一愣。世子曾送她这么多的名贵的画卷,为什么公主只选这一副平淡无奇的草原图带走呢?
看着漫天的飘雪,齐文姜嘴角又是无奈的自嘲。记得姐姐出嫁的时候,正是桃花妖异之时。而小时候,她曾读过姑姑出嫁时所做的诗: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远送于野。瞻望不及,泣涕如雨......
她们出嫁,都是在百花齐放,百鸟齐翔的春天。如今自己却是要赶着严冬冒雪嫁去鲁国,可见父亲再也容不下她多待一天在这皇宫里头。
火红的直挺的身影,如同迎着风雪怒开的傲梅。在喜婆的牵引下,齐文姜一步步小心的走在雪地里。凤冠上坠下轻轻摇晃的一幕珠廉,挡住她此刻的表情。
“文儿......咳咳......文儿......”
一声柔弱伴着重重的咳嗽声音幽幽传来。
齐文姜停下脚步,看向四边。今天前来为她送嫁的人不多,除了曾经服侍过她的几名侍女个个红着双眼的站在人群里,其它来的基本也都是瞧热闹的吧?而如今能这样喊她的,在这里又有谁呢?
众人身后,一位深色衣服的中年妇人在侍女的搀扶下慢慢的走了出来。
母亲?
齐文姜看清来人,神情不由的感到惊讶。
她怎么来了?之从知道宣姜姐姐错嫁给卫灵公之后,母亲便是一直病卧在床。
“我......我没有来的及准备礼物,这是我自己缝做的平安锦囊,希望文儿你莫要嫌弃......”妇人在侍女的搀扶下,走到齐文姜的面前,递给她一个绣工精美的鸳鸯锦囊。
接过锦囊,齐文姜紧紧的咬着自己的红唇,似要极力压抑这什么:“母......母亲......对不......对不起......”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呢?是我不好,是我没用,没有好好的保护宣儿和你......是我让你们受苦了......”说道宣姜,妇女神色默默变的黯然。
看到如此,齐文姜心里更是难受无比。虽然她不是自己的生母,可是从她接手照顾自己开始,就一直将她视为亲生女儿一样,给予自己像宣姜姐姐一样的疼爱和保护。如今她们母女,却是因为自己,从此再也不能在相见了。
一想到如此,齐文姜满怀愧疚,正要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妇人便轻轻拍着她的手背:
“不要再多说了,走吧!不要耽误了好时辰。以后......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