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一求证实,他千里迢迢的赶来,看到的和听到的果然如此。一下子便对自己母亲心寒到了极点,心里也不由的怨怒着她的所作所为。但是,在看到她愧疚又紧张的神色,自己又像是泄气一般,不忍心去自备她的行为,也只好冷言冷语的回答她的问候了。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母亲她居然会直白的给自己道歉。犹如被人泼一身冷水一般,心中的怒火一下子被熄灭,整个人都清醒起来。
她是他的母亲,是含辛如苦生下自己和弟弟的女子。而且,他们是她一手带大,也是一直在她的爱护和教导中成长。现在哪怕她的真的是做错了,而他们兄弟都没有资格去指责迁怒她,哪怕世人不见待她,唾弃她,他们都要履行保护好她责任。
因为,她们是母子。
所以,他哭了。就像小孩一样,需要她的安慰和保护。只有这样,在眼前这个女人的怀抱里,才能让一直绷紧神经的他释放自己多面的压力。
“母亲,你可曾爱过父亲。”犹如小孩一般,得不得齐文姜回答,姬同不依不饶的追问着。
抬头往上看,只见自己母亲睁大眼睛,一脸茫然。
“我……?”半响,齐文姜才缓缓开口道:“也许是喜欢的,只是……”
在这里,齐文姜只是说喜欢,并未说爱。应为她知道自己无爱可分。她从小就爱着自己大哥姜诸儿,她的心根本就不会再爱上别人。只是,她心里十分清楚。在听到姬允死去的哪一刻,她真的很心疼,只为姬允心疼。所以,她对他,应该也是喜欢吧!
姬同暗暗垂下狭长的凤眼,微微苦笑:“哪舅舅呢?”
“我?”齐文姜低下头看着姬同,如水的目光微微荡起一圈圈涟漪:“你要听吗?”
姬同点点头。
“我从小就跟在他身边,几乎是他将带大我……”说着,齐文姜的眼神开始飘浮不定,陷入深深的回忆里:“小时候我丑,又黑又胖的。因此父亲一直未给我取名。直到了五岁,才赐我名‘文‘。七岁那年,我的生母离世。我就一直跟在他的身边长大……”
听完齐文姜的回忆,姬同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己母亲。自己和弟弟从小就在她的羽翼下长大成人,而她,便是在那个自己称为舅舅的男人保护下成长的。
一种莫名的异样流动在姬允心头,到的是怎样的一个男人。值得让母亲不惜背负乱lun的恶名声也要去爱?
“听说他现在就住在对面行宫里?”
“同儿你?”齐文姜紧锁眉头看着姬同。
姬同轻笑一声:“难道我不应该去拜访一下舅舅吗?”
“你要见齐候?”齐文姜睁大眼睛看着自己儿子,似乎有些为难。
“是的,既然来了,就见上一面吧。他终归是我舅舅,不是吗?”说这句话,姬同语气显得有些冷,提别是‘舅舅’这两字,咬的非常重。
齐文姜当然听出了姬同话中的意思,微微苦笑:“也好,那我明天就去安排。”
“母亲放心,我不会让您为难的。”看出齐文姜心里有些忧色,姬同轻笑安慰她道。
听到如此,齐文姜不由的无声而泣。自己不能在他身边尽到母亲的责任,现在反而要儿子来安慰自己。心里即是对他能如此懂事成长感到无比的欣慰,又是愧疚。
“你便是同儿?”大殿内,姜诸儿神情慵懒的靠着几案半眯起凤眼打量姬同。
“外甥见过舅舅。”姬同微微弯腰行礼,语气淡淡,如同清水。
“早就听说你长的有几分像外家的人,看来还真是如此。”当他远处看到姬同的身形和姬允又几分相像的时候,姜诸儿神情显得有些不悦,等到姬同走进,又看到他和自己一样是凤眼薄唇,眼低又多了几分笑意。
姬同微微一笑:“姬同久仰舅舅威名,听闻舅舅此番也在祝丘,便求这母亲前来打搅。”
“现在已是深秋,正好是狩猎的好季节,不知外甥可有兴趣。”
听到此话,一直站在旁边不语的齐文姜看一眼姜诸儿,藏袖中的手满是汗水。
知道齐文姜看着自己,姜诸儿只是轻轻一笑而过。
“能有幸一睹舅舅的新猎场,是姬同的荣幸。”姬同也只是一直微笑,语气不恭不卑,不傲不惧。
看到儿子对姜诸儿如此的沉得下气,礼让又不失气度的恭敬,一直紧张的齐文姜微微舒了一口气。
她的儿子,真的是长大了。
秋高气爽,猎场上满山枫叶火红。风一吹过,片片红叶如同跳跃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