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三十万,百万,医疗的数字朝着一个对于普通家庭来说是天文的数字跃进。
缺钱她把手机里所有的朋友借遍,用工整的笔迹记下每一笔数字。缺血她把整栋楼层的病人家属求遍,最后用一叠新旧不一的钞票找到了当地要钱不要命的血贩子。
小朋友她实在忙不过来照顾了,求我将孩子送去给了她的亲生母亲,因为治病她和婆婆已经闹翻,那个她丈夫的亲生母亲在最后关头冷漠的说出要治你你治我反正没钱的冷漠妇人,因为还有一个儿子所以失去一个也无所谓沉迷于麻将的妇人,没有为儿子的病出一分钱。
世态炎凉且苍白,她苦苦挣扎着,却坚定不移要把丈夫往生路上拉拽。
叹息过后,虽是杯水车薪,我仍旧把银行卡递给了她,“可能有十万多一点,不用你还,拿着。”
她眼泪簌簌的落下来沿着已经没有婴儿肥的面孔。
“不行,要还。”她眼神坚定又脆弱,最后迸发出孤掷一注的勇气,“实在不行就把房子卖了,没人能和我抢人,阎王来了也不行,我还是要救他,我卖血去也要救他。”
“哪怕以命抵命?”我轻声询问。
“那也要救!我不会放弃他。”
将那个打了结的红绳为她拴上,我轻声道:“晓得了阿姐,他明天就会醒了。”
血贩子呼啦啦站了一走廊,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
“收多少血啊?当时谈好了两倍的价格算数吗?”衣服洗的发白脸色苍白的农民工张大强脸上带着腼腆的笑,拿了这笔钱家里小闺女的学费就有着落了。
“先给钱,不然老子不给抽。”
“对!先付一半,不管用不用得上,得给我们几个点辛苦费!”
要钱不要命的苦命人们聚在一起把自己明码标价,换取报酬添补如同无底洞般的晦暗人生。
穿过窗户明亮地板苍白且冰凉的走廊,我知道身后的阿姐一定能处理好那些人和事,现在该要兑现我刚才的承诺。
他明天会醒,他就能活。
虽然这条船的目的地无法更改,但尽我所能把它往漩涡旁边推半米,尽人事听天命。
刘茉莉抚摸着手腕上的红绳,安抚了周围吵闹的人,目光坚定的盯着手术室。
“说好的两倍,血要能用才会给钱,血要干净,先去验血。”刘茉莉冷静的开口,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卡。
天色黯淡,风声似起,天上很快响起一阵雷鸣。
风里很干燥,看来应该不会落雨,我抬头观望天色摸着怀里的一柄骨笛盘腿坐在了医院的天台上,金色的蝴蝶们盘旋着落在我指尖。
“抱歉啊老伙计们,之前想要你们是为了给灵肆他们当储备粮,现下恐怕要比当储备粮更坏一些了。”
“相处这么久了,还真舍不得。”
……
天坑里此刻却是风和日丽的万物生长欣欣向荣的样子,咕噜咕噜喝完了小徒弟精心烹饪的蘑菇汤,满头小辫子的小老头就被小徒弟推着轮椅出去晒太阳了。
“师父今天的汤有好好喝吗?”背负着长剑的陈天赐远远走来,蹲在小老头前面。
看着前面突然挡住太阳的人,小老头没好气的吹胡子瞪眼,“臭小子又来打搅老头我晒太阳,昨天让你抄背的书能背出来了吗你就过来!”
陈吉安幸灾乐祸的笑出声来,手背上就挨了一下,“你还笑,你也是个小笨蛋基础篇看了三天还没能背下一半来,还好意思笑,哼。”
“我考考你们俩……”
话音未落天坑一阵晃动,远方的钟声浑厚铿锵,谷中此前有主现下无主的冥物灵虫在仓皇的嘶吼声中惨死翁中。
灵气混杂着血腥味,冥物破碎带动着空间的震颤,这晃动不过一分半钟,冲天的血腥气也很快散在带着青草芬芳的清风里。
钟声还在响,小老头萎靡的坐在轮椅上瞧着远方半张着嘴巴半晌没有说话。
陈天赐站起来神色莫名,“我这就去查。”
“回来,不必查。”小老头双手交握了一下,手指微微颤抖着编了一条极其扭曲的小辫子,“不必查了,对外就说是你二师妹…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