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泽始终表情淡淡,像是真的在听一个旁人的故事。肖战咬着吸管喝了一口饮料继续道:“父亲和母亲离婚了,这对感情很好的兄弟也被迫要分开了,法院宣判了哥哥跟着母亲,而弟弟则跟着父亲。母亲是个自尊心极高的人,离婚前因为父亲一句话的侮辱决绝的拒绝了父亲的赡养。”
“后来弟弟随着父亲出国,母亲带着哥哥在国内生活,兄弟两人就这样渐渐断了联系。直到有一天弟弟不知道怎么得知了哥哥的真实死因,愤怒和恨促使着他决定给冤死的哥哥报仇。他想办法召集了所有当年欺负过哥哥的人,把他们凑到了一起,决定杀死他们。”
肖战说到这里脸上已经没了笑意,盯着齐泽面色沉痛,齐泽却还是挂着面具般的假笑无动于衷。肖战道:“他的计划完美无缺,非常成功,顺利的杀死了自己的所有目标还是借刀杀人。现在他就要逃脱法网,走向新的生活,但是我想问问你,齐泽,你觉得弟弟的心还是红色的吗?还是已经被染成了黑色。”
齐泽闻言脸上的笑容消失,抬眼,那双酝酿着墨色风暴的瞳不避不闪的迎上肖战那双清澈的眼睛:“或许还是红的,或许已经黑了。但是有什么所谓呢?因为这个世界都是黑的,总有一些光明到达不了的地方,总有一些所谓法律公平不能宣判的人和事。”
“肖法医和王警官喜欢听故事吗?”齐泽的笑容又挂在了脸上温声道,“肖法医刚刚说过的故事其实我也听过一个类似的呢,我也可以讲给你们听一听”
在这个故事里,男孩们的父亲离婚之后生意做得很有起色,第二年就移民去了国外,小儿子自然也要跟去。就这样本就联系渐渐少了的兄弟更是直接断了联系。弟弟出国的时候还小,随着年龄渐渐长大对这个哥哥的印象也变的越来越模糊,唯一记得的就是那张温柔的笑脸和温暖的掌心。
直到男孩上了大学的时候,从父亲的口中得知了哥哥和母亲双双去世的噩耗,国内的小心传到国外总是要有厌恶的,就这样他在一夜之间失去了两位血缘亲人。听说哥哥是因为承受不了高考的压力自己从楼上跳了下来自杀了,而母亲在那之后不久就病死了。母亲的身体其实很早就不好了,但是父亲一直瞒着他,为此他和父亲大吵了一架父子关系越来越僵。
大学还没毕业他就决定回来故乡,他认识了一个女朋友在国内作交换生,他也顺理成章的回来了。本来什么都没有发生,他默默努力着摆脱父亲的控制自力更生,直到那天,他踏进了一家酒吧的大门。就在隔壁的卡座坐着一群富二代,看起来已经喝了不少。
一群人吵吵嚷嚷的在吹嘘着自己的“光荣事迹”,一个喝的醉醺醺的人拿着酒瓶子摇摇晃晃的站在中间毫不避讳的说着什么。起初男孩并没有在意,知道他从那个人嘴里听到了一个烙在自己心上的一个名字:楚维。不堪的语言、炫耀的语气,不屑的笑容,所有的一切都在刺激着男孩的神经。
手里的高脚杯被捏碎在手心里,玻璃深深地扎进肉里,但是手上的痛觉却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自己在心里奉若太阳光明一样的哥哥,竟然被这些畜生侮辱作践致死。这人不但没有丝毫忏悔的心思,反而当做酒桌上的谈资一遍一遍的侮辱着已经入土的人。
从那天开始他就开始了自己的复仇计划,他最先找到的是当年哥哥喜欢的那个人,多年过去,当年的男孩已经长成了一个男人,没有改变的还是他身上的懦弱和自私。
他煽动他跟自己一起复仇,让他惊讶的是这个男人竟然真的答应了,他说自己一直爱着他死去的哥哥,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不屑一顾的嘲笑,都说迟来的情深比草贱,他的深情只让的觉得作呕。
然后他拿着那对狗男女偷情的证据把他们引来了这家度假村,那个最终害死哥哥的直接导火索他也不会放过。这些人,每一个都该死,没有人可以活着离开。
大厅里提醒登记的电子女声准时响起,齐泽也终于讲完了这个长长的故事,他起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直接走向了候机室门口等着的女朋友。肖战看着他瘦削的背影,扬声叫住他:“齐泽。”
齐泽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但是却没有转身,他听见肖战问他:“你觉得楚维愿意看见自己的弟弟双手沾满了血腥吗?”
“肖法医。”齐泽仍然没有回头,低沉的声音隐隐约约,“你试过每夜每夜睁眼到天明的感觉吗?闭上眼睛就是那个人痛苦的脸和惨烈的死状。不论男孩的哥哥愿不愿意,总要让活着的人好过点吧。你放心,男孩的心不是黑色的。他也不会再踏上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