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哥道:“按理,我们是连人家的消息都不该透露的。”
“我今天多说这些,因为我欣赏你,想交你这个朋友,还希望你也别让我难做才好。”
夏鸣听出陈哥服软的意思——就是让言让有什么火气就朝着那什么女人去发,他们双方之间就算就此揭过。
他心底还长出一口气,不管怎么说惹了陈哥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但哪知道,言让他什么都不怵啊,一点也不在乎陈哥“释放出善意”,一句话又把陈哥给气的咬牙切齿。
——简直太不识时务了。陈哥的脸上就差拿鲜红的颜料刻上这几个字了。
夏鸣哆嗦着去扯言让的衣角,想要劝说一下,现在虽说言让能打,但陈哥这种人说是最讲道义,但其实也很不讲理。
言让能打,他家里其他人难道也能打?夏鸣觉得还是就此息事宁人好了,说到底还能算是给了陈哥的面子和人情。
——这样陈哥就怎么也没脸去找言让家里人的麻烦了。
哪知道言让笑了一下:“我说的是,让你把人找过来。”
语气依旧不疾不徐,也没做出什么威吓的表情。
但这对陈哥来说已经是十足的下马威。
如果说前一句还是态度和善的有商有量,那这一句就是陈述,甚至是吩咐。
可是他一个村里出来的、年纪小小的大学生,凭什么吩咐他?
他是不想做无谓的牺牲,但并不代表让这么个小子在他的头上作威作福他还不生气。
——如果这都能忍下,他以后在道上还说的上话吗?
陈哥眼神刀一样从言让的身上剐过,猛地站起来,这次他领头冲向言让。
身边跟着陈哥时间最短的小弟,都已经跟了三年,哪能不懂他的示意?虽然心底忐忑甚至胆怯,但陈哥都冲上前了,他们就不能再有退缩的意思。
之前暗自庆幸能谈和的小弟们,这下又只能硬着头皮冲上去。
但言让并没有让他们难做!
小弟们冲着冲着就不得不一一停下来,甚至后面的人反应不及,都撞在了前面的人背上。
——如果不是站在前头的几个人还有几分力气,只怕他们就要摔成一团叠罗汉。
陈哥说是身经百战也不为过,当大哥的这些年也偶有出手的时候,他从未觉得自己的身手与敏锐度退化过。
可不知怎么的,他冲到言让的面前,钢管刚挥出去,就觉得双腿一软,人都磕在了言让的面前。
手中的钢管也哐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只觉得脖子上一凉又一紧,他喘息都艰难了起来。
言让没想到他忽然又作死的动手,不过这也不算事儿,言让脚一踢,手一抬,人也就趴下了。
本来想扯根绳子把人给捆了,毕竟明显他是不太想跟自己好好谈。
只是手边一时也没有绳子,索性,言让就拿钢管在陈哥的脖子上饶了一圈。
这东西也不用考虑打结,就像个项圈似的套上了。
——众人看着他轻松随意地跟绕线似的把3厚度的钢管绕成个圈,登时都两股战战。
之前还能说是力气大,但现在这操作,真的只是力气大就能做出来的吗?
言让蹲下来,跟趴跪在地上喘气不止的陈哥平视:“现在,可以把人给我找来了吧?”
陈哥双手抠着钢管,哪怕他一手拽着一头,可他哪有那力气掰的动?
想要松快一点都不行。
言让还是给他留了缝隙的,毕竟他可不想众目睽睽之下闹出人命。
陈哥这才咬着牙:“我叫。”
然后缠着手掏出手机,开始联系人,至于编什么由头,言让就不管了。
他只有一个要求。
“要立刻让人来哦。”
何美慧已经好些天不敢回自己的家去住了,哪怕是跟阴阳怪气的婆婆向来不对付,她还是带着女儿回了高扬的老家。
泷县下辖的另一个镇子,跟江阳镇隔了两个镇子,但离泷县是特别近,车程十分钟左右。
——这也是高扬妈妈惯常自称是半个县城人的由来。
快中午了,何美慧婆婆照例话里有话的在那絮叨,要么是何美慧不干活偷懒,要么是说高慧慧不听话,整天就知道念书看电视,也不学点女孩子该干的活。
一边说,一边还要往地上吐瓜子皮,明明垃圾桶只在不多远的地方,她坐在沙发上也不愿拿一下。
正喝骂着:“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这做个饭而已,还镶金吗?做的口味不怎样就算了,还怎么摸摸索索的。你就是诚心想要饿死我是吧?”
往常何美慧肯定是要跟她对呛起来,两个女人的大嗓门简直能把屋顶都给掀了。
但今天何美慧却是忽然摸出手机看了看,一瞬间脸色就变了,丢下锅铲连煤气都来不及关就往外冲。
那速度快的让她婆婆都愣了愣,反应过来一边骂一边追出来的时候,连背影都没看着。
何美慧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烦人的婆婆在后面的咒骂,恨不得连鞋子都跑掉了,下了楼就跳上电动车,把手一下拧到底。
她没想到她都已经包裹的那么严实了,还被人找出身份。
这些人不讲道义背地里跟踪她也就算了,竟然连她女儿都没放过。
何美慧亏心在前,这时候都顾不得去确认一下女儿还在不在学校,一见到陈哥发来的女儿的照片,就飞奔了出来。
一路上,一边咒骂陈哥他们,一边祈祷女儿一定不要有事。
等她找到建材市场,只见这家店的卷轴门半拉着,门口站着一个人正是她那天见面给钱的人。
一见到何美慧,小弟大跨步上前就拉人,连路旁的行人都吓了一跳。
何美慧也不敢挣扎,只低声道:“我已经来了,你们快点放了我女儿,不然,不然我就报警了。”
——虽然真报了警她也落不了好,但她也管不得那么多。
这时候惊惶过去,她才想起来不该这么急忙忙过来,哪怕是
不能报警,但至少应该给高扬打个电话的。
何美慧一边顺从的被拉进店里,一边琢磨怎么暗地打通高扬的电话。
哪知道一进门,自家女儿没看到,反而看到带着别样项圈的陈哥和端坐着的完好无损的言让。
何美慧一瞬间虽然没想清楚来龙去脉是怎样,却不妨碍她本能的发慌,双腿一软,如果不是一旁的小弟还抓着她胳膊,她这下就要摔在地上。
“人已经给你找来了,你可以帮我把这东西扯开了吧?”陈哥发出微弱的声音,冷静下来之后放缓呼吸他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但是说话还是不敢大声,实在是钢管太磨喉结——这不论触感和力道可都跟人手或者舌头的轻拂不一样。
陈哥只觉得疼。
何美慧这下终于拨开迷雾,知道自己是被陈哥出卖了,她也没想到就连陈哥都不能拿言让怎么样不说,还落到了言让的手里。
——明明这间店里,好像除了言让和自己,其余都是陈哥的小弟啊。
怎么都这样的包围了,最后还成了言让“发号施令”?
何美慧心中打鼓,脸色煞白,越发炎热的天气下竟然冷汗涔涔。
可她还是紧咬了牙关,决定死不承认。
恨恨地看着陈哥道:“我女儿呢?你把她藏哪里去了?我告诉你,你要是再不让我女儿出来,我老公可就报警了。”
甚至反咬一口:“言让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你串通他们绑走的慧慧?”
“慧慧可是你表妹,你怎么能这么对她?她还是个孩子,你这样她得吓成什么样子?”
知道何美慧就是所谓幕后黑手的夏鸣听她这样颠倒黑白,一下都睁大了眼睛,然后默默地默默地隔着裤子掐了自己一把。
——自己不冤,之前因为何家而被言让“折磨”真的不冤。
何家这是怎样的家传的脑洞清奇、厚颜无耻的逻辑鬼才?
要不是自己算是全程参与,夏鸣都要觉得言让当真是无恶不作,绑架一个还不到十岁的小女孩泄愤了。
“你女儿不在这,不过,你不报警我也是要报的。”言让道。
他也不管何美慧的吵闹嚎叫和陈哥等人的不可置信,拿出手机就麻利的拨通了110
陈哥又激动起来:“你,你
干什么,不是说了把人交给你,这件事情就是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们就此揭过吗?”
他挣扎着就要去抢言让的手机,急的也忘了自己还有好些个小弟可以指使。
几个跟着陈哥最久的、事事都有参与的小弟也是脸色巨变,这要是报了警,只是判他们个斗殴他们倒还能熬过去。
——可之前为了圆过去,陈哥说了那可乐里下了情药。
这到底是什么药,警方一验就知道了,到时候等待他们的可能就不是几日的拘留了。
言让一脚拨开陈哥,整个人一弹,又避开一个人从背后的偷袭,腿一扫就将人扫向另一个冲上来的小弟叠在一块儿。
他的目的却不是言让的手机,而是他手里的可乐瓶。
只要能把可乐撒了,到时候只要他们咬紧牙关,没了证据他们就是“疑罪从无”。
“想毁坏物证啊,那可不行。”
“你们越是紧张这可乐,我肯定就护的越紧啊。”
言让在众人的围攻里,几个腾挪,就剩下一地哀嚎的小弟,陈哥还是独一份的待遇,言让抽出空来给他把钢圈又紧了半厘米。
“你们这态度,就更让我确定,这可乐里的东西不简单了。”
言让说道最后,冷淡的眼神落在何美慧身上:“这些事情,你又知道多少呢?”
“要不,把你老公什么的,都叫过来吧,否则,你一个人真的能够承担的过来吗?”
——说这件事情是何美慧全权谋算的,不是言让看不起她,而是她还真没有那个脑子。
现在看到陈哥等人根本连言让一根头发丝儿都碰不到,何美慧就彻底软了脚,见言让看她,恍惚里似乎看到言国成和罗月红的身影。
她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奋力想要后退,但软瘫在地上,努力许久也只蹭出去不足半米的距离。
警方很快就赶了过来,毕竟言让说的是遭受到了围殴,虽然语调还是很平静的样子。
但还是能够听到小弟们冲过来时的喊叫声——他们大概是想要给自己壮壮胆气。
不过显然并没有什么用。
警方到的时候,甚至是带着配枪,三个武警扛着防爆盾挡在最前方——但也是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夏鸣被指使着过来把门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