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见山反而更能博得好感。
但显然,简嘉音以往都没失手的察言观色在言让这里很不好用。
言让的“神色淡淡”不是因为他是个怎样的人,而是因为他很不耐烦看到简嘉音。
——他暂时没有非找简嘉音麻烦不可的想法,毕竟当初简嘉音也只是动过那个念头,也还没来的及实施。
言让对他的态度,就跟对卓朗差不多。
——总要给人家一次作死的机会,他才能真切体会到“nozuonodie”是什么意思。
言让放下茶杯,冷冷吐出两个字:“不卖。”
连开什么价都不愿多啰嗦一句。
这冷硬如铁的两个字堵简嘉音被本要说出口的话噎的不轻,甚至脸色都有一瞬间的维持不住。
他身为简家的大少爷,虽然家大业大又得宠,但也不是没有被人暗地里落过面子的经历。
可那些时候,他其实心底都有成算,早有准备,所以应对都十分恰当。
——不但没有丢了面子,更是由此传出了美名。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原本今天不过是买个人参的事儿,应该是十拿九稳,结果却受到了“冷遇”?
这人是不是不知道他简家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
但在展翊和左穹的面前,他也不可能做出什么大吼大叫有失体统的事情,他不着痕迹的深吸一口气,摆正了脸色。
好言好语的说道:“言先生,我是特别真心实意想买你的人参。”
“你放心,价格方面也一定不让你吃亏。毕竟你的人参是什么品质,我们也有所耳闻。”
“何况,还有展先生作保疗效。这就是高于市场价多些,我们也能接受,也是我们占了便宜。”
——他这话是在明白的告诉言让,即便是想要狮子大开口,也要掂量分寸。
只要“合理”的范围内,看在展家的面子,他可以答应。
但要是言让不识时务,那占便宜的定然只能是他们简家。
言让当然不会听不懂他的意思,原本冷淡的神色露出一个讥笑:“我说不卖,
听不人话吗?”
这句话摆明着就是在骂简嘉音,要么就是脑子有病,要么就不是个人。
——听的在场其他人都懵了。
他们跟言让相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却从来没有见过言让这样,而且是如此针对一个刚见面的人。
左晧甚至都在怀疑,难道昨天在展家宴席上,其实简嘉音得罪了言让?
可细细想来,他确定,昨晚言让和简嘉音确实是没有接触才对。
展翊也是一头雾水,在简嘉音看来的时候,却没有第一时间如他所愿的那般开口帮衬简嘉音。
——虽然他看懂了简嘉音的意思,就是在说言让这样冷硬的拒绝,其实也是在不给展翊面子。
特别是他此前有跟展翊说过是要卖人参,展翊这才带人来——现在又毫无犹豫的拒绝,简直就像是在刷着展翊玩。
展翊却没像简嘉音想象之中的那样,给言让甩脸色。
反倒是沉默着,令简嘉音实在是看不起他,堂堂展家现任当家人竟然怕这么一个无名小卒?
简嘉音绷紧发僵的五官,才没做出什么不得体的表情来,他道:“言先生这做的,有些不地道了吧?”
“言先生放出话来要卖出人参,结果我简家上了门来,言先生连谈都不谈,就说不卖。”
“未必是我简家,入不得言先生的眼了。”
——简嘉音说这样的话,大有要对言让的动手的意思。
左晧皱了眉头,他对言让也算比较熟悉,知道他的决定肯定不会更改,就想帮着说些什么缓和气氛。
其余人也这般想,正想说这事儿到不了这个地步,却不想言让点了点头。
不但点了点头,他还说:“是啊。”
一时间,包括简嘉音在内,都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缓了缓,他们才想起来,他接的是简嘉音的上一句。
而简嘉音的意思是,问言让是不是看不上他们简家,言让回是。
——言让竟然回,是?
几个人都有些觉得自己是不是幻听,但是下一刻,简嘉音砰地一声拍在茶几上,脸色终于忍不住露出几分扭曲。
“好,好,我竟是不知道,我简家竟是不入先生法眼,也不知言先生日后要将这人参卖到谁家去,只怕是一般人家根本
买不起,也不配买你的人参。”
简嘉音这话完全就是在威胁言让了,既然简家入不得言让的眼,那日后,言让这人参怕是在整个江省都卖不出去。
——甚至其他省份里,也会有些人家卖简家一个脸面。
毕竟,简家不说是庞然大物,但也掌握着不少资源。
这样的人参少有,却又不是刚需,而卖简家一个好,却总能给他们带来不菲的利益。
“别家都能买。”言让却是不慌不忙,望着已经有些气急败坏的简嘉音,目光沉静。
短短五个字,却让简嘉音的怒火哽在喉头,原本要发泄出的话也噎住了。
——他这意思是,别家都买的,只要简家不可以?
所以,他这在针对简家?
简嘉音狠狠深吸几口气,才压下心头的梗塞,很想转头离去。
可言让这不同寻常的拒绝,总让他觉得内有隐情,不弄清楚他就觉得这其中或许会有什么阴谋。
他不得不压下怒火,却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那不知言先生可否告知,为什么偏生我简家,买不得?”
——说实话,这个问题不但简嘉音想知道,一直没有说话时机的其他人,都想要知道。
难不成什么时候,言让跟简家结仇了?
言让靠坐在沙发上,却生出一股睥睨简嘉音的气势:“看到你就不想卖了,不行吗?”
“我的人参,我爱什么时候卖,就什么时候卖。”
“我想卖给谁,就卖给谁。”
“看到你,我不高兴就不卖了,还需要先给你打个申请吗?”
“除了简家,其他人家来买我都卖,甚至半卖半送也不无不可,不行吗?”
“还用得着你的同意?”
言让的话,真的是一句比一句欠揍,不单单是简嘉音的脸色难看之极。
就连展翊等人,都越发的严肃,实在是太摸不着头脑,总觉得现在的言让,太……
——简直是太任性了。
展翊放在膝头的手,握拳碾了碾手指,他之前还觉得言让虽然年纪小,却是个恭谨沉稳的。
却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么任性的一面。
看着简直暴跳如雷的简嘉音投来的目光,展翊一如之前,还是没有站在简嘉音这边,开口说些什么斥责言让的话。
——说实话,他觉得此刻任性的言让,有种别样的鲜活。
作者有话要说:展翊:少年老成总带有“揠苗助长”的苦痛,年少时,无伤大雅的小任性反而有点可爱
简嘉音:!!!!看不起我简家,是“只是无伤大雅的小任性”?那他任性起来是不是就要上天??
言让:我可以,不任性也是能上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