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往灶下添着柴火的吕音见她出来,很是松了一口气。
她大喊了一声:“乐谣,还能走路就过来,自己来看着火!”
乐谣没有理会她,反而不紧不慢地走到木桶旁,舀了点水清洗起自己的脸和手。
透过木桶中的倒影,她能看清自己现在的模样。
正值豆蔻之年的女孩即使有些憔悴,外貌依旧是好看的。只是女孩面上的表情很淡漠,透露出不符合这个年岁的苦相。
乐谣知道,这是上一个灵魂刻在这具躯体中的痕迹。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敷衍的笑意,随后甩干净手上的水珠,朝旁边的灶房走去。
灶膛中,火焰已经生了起来,燃出些融融的暖意,令乐谣有些眷恋。
她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才又行动起来,去揭火上的锅盖。
锅中水还未沸腾,乐谣察觉粥水太稀,想要多加两把米进去,却没找到记忆中米袋的位置。
她环顾一圈,这才发现厨房中各种东西已经被收拾了个干净,整整齐齐码在灶上一个竹篮中,方便人一提便走。
冷笑一声,她径直上前,解开了米袋,抓出两把米。
吕音察觉到她的动作,连忙过来阻止:“你做什么?一顿中午饭,哪里需要吃那么多?”
乐谣抬头看她。
“我放多少,与你有什么干系?”她问。
吕音怒瞪着她:“反了天了你,怎么对长辈说话呢?”
乐谣便略勾起嘴角:“我差点忘了,吕娘子虽然已经住进了龚家,却一直没有纳吉问名,冠上个正式的名分。如今看来,吕娘子还将自己看作我们乐家人?”
吕音闻言,直接愣在当场。
她自认与杀猪匠心意相通,但杀猪匠的老娘却看不上她这个倒贴过去的寡妇,所以吕音在杀猪匠家中,至今还没有个正式的名分。
这件事已经成了吕音近来的心病,乐谣此时直接提起,简直令她怒不可遏。
乐谣却宛若没发现她愤怒的模样,轻轻推开她,带着淘好的碎米回到灶台前。
吕音气血上涌,回过神来后,怒喝一声便朝乐谣扑过去:“我撕了你的嘴!”
乐谣这具躯体只有十三岁,且饿了好一阵,身形比起吕音至少差了三个档次。
面色红润,腰腹间甚至已经养出一圈赘肉的吕音,像一只被激怒的老母鸡一般朝她扑过来。
身前的阳光被遮挡,但在这片阴影中,乐谣能清晰地看到吕音面上狰狞的肌肉走向,张狂而滑稽。
某个瞬间,吕音的身影,同乐谣记忆深处那个母亲的形象有了片刻的重合。她们并不相像,只满心满眼都是对她的厌恶和恨意。
就在吕音的巴掌招呼上来的前一刻,乐谣轻巧掐住了她的手臂,向后一扭,直接反擒住了她。
吕音手臂酸痛,心中却浮起惊疑,她挣脱无果,惊魂未定道:“你,这是……”
“吕娘子肯定疑惑我怎么会这个?”乐谣扯了个慌,为这招简单的女子防身术拉来一面大旗,“三个月前,长兄托梦于我,说是家中恐要生变,勒令我学上几招军队的招式,重振乐家。”
吕音对自己那位已故的亡夫还是存着敬畏的,闻言面色顿时青白交加,身体不受控制地颤动起来。
知道她怕了,乐谣便将她推开,转身将旁边竹篮中的米面一一归置到原本的位置。
吕音自己没站稳,摔到了角落,磕在了那堆柴火上。
她站定后,捂着自己擦破了皮的额头,恨恨地看着乐谣,却再不敢出手阻拦。
乐谣也不管她,径直忙着自己的事。
炉火旺盛,很快蒸干了锅中多余的水分,属于米饭的香甜通过四散的烟气冒了出来,直往人口鼻中窜。
碳水的烟火气向来最能抚慰肠胃,乐谣咽了口口水,稍稍放松下一直紧绷着的肩背。
恰在这时,吕音语带恶意地开口:“吃吧吃吧。马上就要被卖为女奴,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阻止我,怎么重振乐家。”
作者有话要说:开文啦~
第2章
乐谣熄了火,取过厨房中缺角的陶碗,将稠稠的米粥舀出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