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殊叫住了她:“你还要上山?昨夜下了雨,山路恐怕不好走。”
乐谣看了他一眼:“正是因为下过雨,才更要赶着这时候上山。”
春雨过后,青山会给出难以估量的丰盛回馈,平时难以发现的野菜和山菌会骤然冒头,任人采撷。
荆殊看了一下远方晴朗的天色,想了想道:“那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乐谣本想拒绝,但一时也想不出理由。
那山又不是她的,荆殊要上山,不需经过她的同意。
很快,荆殊取上了自己的长剑,兴致勃勃回到乐谣身边:“走吧!”
他的双眼弯得宛若昨夜未曾露面的月牙,执剑的姿势像是要带着乐谣去浪迹天涯。
乐谣别开眼:“……嗯。”
第22章
石板路被晨光烤得微干,上山的路并不难走。
有荆殊在旁边,乐谣特意选了村人不常去的方向,果然每走几步就能发现无人问津的山菌。
她一路走走停停,仔细辨认着,将确认能食用的蘑菇摘进身后的竹筐。
荆殊陪了她一会儿,大概是觉得无聊,很快被草丛中的动静吸引,跑了个没影。
等乐谣采够了满满一筐的蘑菇,直起腰喊了喊,他才从山林深处返回。
“瞧!”荆殊怀中捧着几朵开得正好的辛夷,递给乐谣邀功道:“好看吗?”
他说着,便取了一朵,想要插到乐谣发髻上。
乐谣的心思并不在花上,她头一偏直接躲开了荆殊袭来的手,目光只盯着他手臂上挂着的野兔。
舔了舔唇,乐谣问道:“你从哪里找到的这些?”
荆殊扁了扁嘴。
他把不受欢迎的辛夷花收了回来,侧过身子把野兔面向乐谣:“你更喜欢兔子吗?哝,在那边逮的。”
乐谣“嗯”了一声:“深山里面很危险……你没事的话少去那边。”
荆殊点点头。
他问:“我们这就下山了吗?”
乐谣道:“我要去竹林那边,再砍几颗新竹,你拿着竹筐先回去吧。”
把竹筐递给荆殊,她解释道:“竹林那边可能会遇上人,你不好过去。”
荆殊应了声“好”。
乐谣想了想,又嘱咐了他几句,他一一应下后,便带着东西直接离开了。
等到乐谣扛着两颗新竹回到家中,便发现家中两个男孩凑在水桶边,正在宰杀那只野兔。
乐阳的脖子伸得老长,目光中对于肉的渴望半点都不加掩饰。
乐谣放下竹子,来到灶房,发现荆殊已经按照自己的吩咐,将米和辛夷花都泡上了。
此时午时都快过了,上山忙碌了大半天的乐谣感觉肚子都缩成了一团。
她简单热了一下早上剩下的面饼,将中午这一顿对付了过去。
家中两个男孩惦记着晚膳的兔肉,倒没有对此表现出什么不满。
但等到傍晚时,他们发现乐谣端上来一盆子竹筒时,面上的疑惑便藏不住了。
乐阳的目光不住往灶房的方向撇,但见乐谣已经坐了下来,明显是要开饭了,便悻悻询问道:“我们今晚……就吃竹子吗?”
乐谣取过一根竹筒饭,将上面系着的草绳解开,露出里面的米饭和兔肉。
她把第一根递给乐阳:“竹子不要吃。”
竹筒刚被打开的时候,里面锁住的香气顿时便逸散开,连正在研究竹筒的荆殊都眼睛一亮。
他夸张地深吸了一口气,赞叹道:“好香!”
接着,他便如法炮制,自己打开了一根竹筒。
筒中,黄橙橙的米粒混着简单腌制过的兔肉、绿色的蔬菜和黑色的山菇,泛着湿润的油光。
乐谣并没有添加太多的猪油,油光和肉腥气,皆来源于在竹筒中被焖煮的兔肉。与普通的兔肉饭不同的是,竹筒提供了解腻的清甜气息,让其内的几种食物完美地混杂在一起,却又丝毫不违和。
荆殊舀了一口送进嘴中,只轻轻一抿,就发现兔肉丝丝化开,融在米饭中。
“乐谣,你真的太厉害了!”他边吃边感叹,话中混合着咀嚼的声响,引来乐谣嫌弃的蹙眉。
荆殊“嘿嘿”一笑,识相地不再说话,专心吃起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