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傍晚时候,人群才终于稍微散了开去。
荆殊去提水准备冲洗一下摊位,乐谣带着两个小孩在收拾炉灶桌椅。
今天他们带来的东西卖的干干净净,一点都没剩下,倒是剩下了许多收拾的功夫。
乐谣收拾好荷叶和竹签一些垃圾,用竹筐装好,带到伶红的人指定的地方去丢弃。
回来的途中,她远远看到荆殊在和一个陌生的男子说着话。
荆殊非常机敏,很快就发现了她的注视,不仅回看过来,还朝她招了招手。
牛二有些疑惑:“小主人,那小姑娘是谁?”
荆殊瞪了他一眼:“别叫人家小姑娘,她可是我现在的东家。”
牛二诧异得嘴巴都闭不上了。
“您一直穿着这种低廉的衣物……”他看着荆殊身上的衣服,“竟真的是一直在为人驱使吗?”
“哎,你不懂啦。”荆殊见乐谣朝着这边走过来,连忙打发道:“好了,你先离开吧,记得我爹那边还要再兜着,我这阵子都要留在这里了,别让他知道。”
“老爷那边……已经发过好几次脾气了……”牛二抓了抓头发,“您真的不打算回去看看啊。”
“我要是回去了就出不来了,你忍心看着我被老头子禁锢吗?”荆殊手一摊,“泰然那边不忙吗?快走快走!”
乐谣走得近了,牛二也不好再劝,直接转头离开了。荆殊则重新挑起水,朝乐谣迎过去。
“你怎么出来了?”他主动询问。
“我出来丢点东西。”乐谣道。
她随后又问:“那人是谁?你们认识吗?”
荆殊敷衍道:“嗯……刚才恰巧碰上了,就聊了两句,我朝他打听点码头的消息,没别的了。”
他揽过乐谣:“走,我们先回去吧,我听说今日码头成交了好几桩生意。那个你之前跟我提到的什么泰然商行,似乎决定……”
落日轻轻吻住了远山,两人一直迎着夕晖走到过道尽头。
第34章
晨光中,红色的横幅布上绣着粗糙的“欢迎商船停靠东陵”几个大字,两个衣着华贵的人站在下方讨论着。
“这布条看着新鲜,倒像是拉长了的旗帜,只是这模样……真够简陋的。”其中一个中年男子,秦齐说道。
站在他旁边的老者笑着附和道:“可不是,不过简陋也有简陋的好处,最起码十分清晰明了。”
“清晰明了?”秦齐当先提步,直接往前走,“这往来的船工有几个认字的,也不知道挂这种东西有什么用?”
老者跟上,反问道:“或许就是挂给能看懂的人看的呢?船工虽然不识字,对文字也有敬畏之心,即使不知道上面说的是什么意思,也会觉得东陵与众不同。”
秦齐觉得老者的话确实有些道理,但却不愿意承认自己之前想岔了,便沉默着不再开口。
两人跑到摊贩区凑热闹,老者刚一踏入,就被半推半就地买了三瓶米酒。
卖酒的俏寡妇看着秦齐,媚眼如丝问道:“这位客官,也来一瓶吗?”
秦齐皱着眉,反问道:“你一个女子,居然这般在外抛头露面,父亲与丈夫也不羞愧吗?”
寡妇一听他的话,直接翻了个白眼。
她失了兴致,一边转身往回走一边道:“父亲与丈夫?早死光了。我不抛头露面,你养我吗?”
秦齐目露鄙夷,袖子一甩就要直接离开。
老者连忙拉住他:“唉唉唉,秦掌船,别啊,这才刚逛起来呢。
“哈哈,我听闻通州礼仪严明,对女子的管束也多,原来不是虚传啊哈哈。”
“成何体统!”秦齐抽出自己的袖子,愤慨道。
“哎呦,这跟体统有什么关系?”老者提好自己买的米酒,带着他继续往深处走,“早些年其实洵州也是这样,打仗打得都没男人了,女人就是要自己出来博生路,耶,你看,前面又有一个掌店的小娘子。嗯……看着还挺年轻。”
秦齐不愿再与这种女子打交道,就要避开那里,却被老者直接拉了过去。
“来嘛来嘛,小姑娘抛头露面多不容易,咱们多照顾照顾人家的生意,她们才可以早日回家享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