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的脚步声越发杂乱,外面的人已经发现了此处的异常。
男人突然又看向乐谣,冷笑一声:“既然这样,那咱们就要一起死在这吧。
“没办法救出我兄长,拉着你一起为他陪葬也不错。”
言语间,他从腰带处掏出一根火折子。
那火折子表面有些湿润,显然是昨晚被夜雨濡湿的。但这根本不影响它的功能,男人吹了两口气之后,火光便跃动着跳了出来。
这件废弃的屋子里到处都是干枯的野草,也不知道是哪一任住客找来取暖的,这一下,这些枯草完全成了最佳助燃品。
男人从乐谣藏身的杂物堆开始点火,一边点一边停下来,捂着胸口的伤口咳嗽。
乐谣一边注意着火光,一边目光又不自觉被他滴落的血点吸引。
点完火之后,男人满意地将火折子扔进火堆,往窗户走去,似乎准备逃跑了。
乐谣的视线被浓烟阻拦,只能在心里面冷静读着秒,在估摸着男人应该离开了的时候,她又重新钻了出来。
这一路上,她没忘记仍旧死死攥住那根铁棍。
用跪伏的姿势匍匐前进,来到被男人破坏的入口时,她撞上了一双笔直的双腿。
乐谣心下一凌,以为是那男人又回来了,于是立刻持棍护在胸前。
但还未做好防御姿态,她便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喊:“乐谣!乐谣!”
乐谣愣愣抬头,只来得及看荆殊一眼,就被他拥进怀中。
铁棍“铛”一声落地,荆殊也没有耽搁,直接抱着她便出了已经着起火的屋子。
一阵混乱之后,乐谣感觉自己被放上了一辆马车。
荆殊这时候也才堪堪冷静下来:“乐谣,你怎么样,受伤了吗?哪里不舒服?”
他能感受到乐谣过高的体温,也能看到怀中人四肢上一些细小的伤口,但乐谣状态十分恍惚,他害怕自己疏漏了什么。
“我……没事。”乐谣尽力从喉咙里面发出声音。
趁着这个功夫,荆殊已经确认了乐谣确实没有其他大的伤势,不再像无头苍蝇一般急躁。
“真的没事吗?”他依旧十分担忧,“但你为什么……一直在哭?很疼吗?”
乐谣愣住了。
她下意识摸了摸脸颊,这才发现就如荆殊所说的那般,自己的面上布满了泪水。
“我……”乐谣又有些出神。
她想说自己并没有想要哭泣,但她又解释不了这铁证般的眼泪。从方才见到荆殊开始,她就仿佛泄了全身的力气,一直在做些莫名其妙的举动。
一直以来被她当作防身武器的铁棍不知何时丢了,能让她从容进退的冷静思绪也化做了一团杂绪。
身边人的怀抱很温暖,跟昨天夜里的雨水有着天壤之别,让她只想要依靠和诉说委屈。
“没事的,我们马上去医馆。”荆殊将她抱在怀中安慰,“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我该更谨慎些,也该更早回来的。”
乐谣愣愣由他抱着,已经失了说话的力气。
过了一阵,马车停下,荆殊掀开车帘的时候,乐谣隐约闻到那种苦涩的草药味。
她眼前蓦地一阵发黑,整个人霎时间失去所有知觉,直直晕了过去。
第46章
乐谣昏迷了很久。
她被绑架那天夜里恰好下着雨,她穿着湿衣服担惊受怕过了好几个时辰,一被救回来就发起了高烧。
好在她身体底子好,加上荆殊从泰然商行调出各类名贵药材,在经过了初始的危险期之后,性命便无虞了。
这段时间里,她偶尔会昏昏沉沉醒来,但坚持不久又失去意识,偶尔,她能依稀感觉到周围有很多人在围绕自己转悠,其中最熟悉,存在感最强烈的,就是将她救回来的荆殊。
每每感觉到他的气息,乐谣便会放任自己重新安眠。
等到她终于真正转醒,能清晰看到桌边坐着的人时,她便感到一阵干渴。
好在正守着她的乐阳立刻发现了她的异状,端了碗温水直接送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