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里,幽幽的风。
脚踩在土地上,带出来淤泥,却一步都不敢再迈
一个黑洞。
两个黑洞。
三个,四个
向晚的面前,是一片荒凉的黑暗空间,无边无际,她除了看着那一个个参差不齐的黑洞绵延远方,什么也做不了,无法阻止黑洞的开启,也不敢轻易踩错一步那黑洞深不见底,如同深渊,一步踩错,她就将粉身碎骨
长长的梦境,绷紧了向晚的神经。
醒来,她发现浑身都湿透了。
呼捋了捋头发,手指上黏黏的,全是汗。
心悸的感觉还闷在胸口,好一会她才平静下来拿手机看时间。
早上八点了
幸好噩梦惊醒了她。
向晚看一眼厚重的遮光窗帘,打个呵欠爬起来,又倒下去,两分钟后,再滚个圈才落了地
“你终于起来了程队等你好久了呢。”方圆圆在客厅里,正跟程正说完,看到向晚从房间里出来,笑盈盈地冲她挤眼睛,“快吃早餐吧,程队准备的。嘿嘿,我沾光,已经吃好了,准备上班去啦”
说完,方圆圆飞快地钻入了自己的房间。
向晚尴尬地站在原地,看着沙发上坐姿端正的程正。
“不好意思程队,我起晚了。”
“没事儿,来得及。”程正抬腕看一下时间,“快去吃吧,一会凉了。”
向晚不太自在地嗯了声,客气地问他,“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就等你。”
越发不好意思了啊,妈蛋
向晚滚去餐厅吃饭了,程正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拿着方圆圆的杂志翻看,很安静。
“表姐,我上班去了啊”方圆圆拎了包出来,逃也似的溜了。
一个屋檐下单独相处,向晚的尴尬症都犯了。
吃早饭,她用了不到两分钟。
然后换衣服,擦口红,装好电脑包,五分钟。
整个过程,一共不到十分钟,完全是破纪录的速度。
“好了,可以走了”
程正打量她一眼,大概被她的速度感动了,没说什么,站起来。
他是个很安静的人,大多时候都会很沉默。一路上,向晚想着自己的事儿,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上两句,到了地方,竟完全不记得跟他都聊了些什么内容。
队上的人看她跟程正一起进门,看一眼,没太注意。
“我上去了。”程正冲她客气地点点头,径直去了技术科。
这样的态度,大概那些人想破脑袋,也不会猜到他们就住在隔壁,一起吃过早餐再一起来上班的吧
向晚突然有点想笑。
也好,程正懂得避嫌,不用让她再悬着一颗心。
但往后,彼此还是不能太过亲近了。不然关系越来越近,总将无法收场。
毕竟,两个人是相亲对象的关系啊
刑侦队没有大案子,这个顾问就是一个闲职,她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找唐元初要了一批卷宗来看,将一个个稀奇古怪的案子当成故事,又可以学习,又可以打发时间。
结果越看越入迷,越看越惊叹
作者的脑洞算什么
人民群众的脑洞才是最大的
现实发生的案件远远比故事来得狗血和精彩
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啊
吃午饭的时候,向晚遇上了梅心。
刑侦队里的女警员很少,两个人相对而视,自然而然地选择了坐在一起。
也自然而然地无话可说。
向晚同一天感受到两场尴尬,不得不再次相信“有其师必有其徒”的说法。梅心是程正的徒弟,简直就是他的翻版,性格一样一样的
“向老师,吃完饭去哪”梅心放下筷子,突然问。
难得她主动开口,向晚微惊,然后微笑。
“就在办公桌上趴一会,或者看会儿书。你知道的,我没什么事儿可做。”
“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她又问。
“额好啊。”向晚掀开唇,笑得灿烂。
梅心说声谢谢,不再多言,去放了餐盘过来,就安静地坐在对面等她。
吃不下了向晚被她盯视着,感觉自己像一堆没有穿衣服的肉。
“等我一下啊”她端着餐盘离开。
再回来时,发现梅心还坐在那里,似乎都没有动过。
怪人
向晚笑,“可以走了”
梅心点点头,跟她一道离开。
两个人一冷一热,从食堂中间过道走过时,很多男警员都投来注视的目光。
向晚不知道在他们眼里,她跟梅心在一起会被怎样定位,但从他们的视线里发现了那么一线不寻常。
“我没有朋友。”梅心突然说,“跟他们也不熟。”
“哦。”向晚不知道怎么回答,发现自己情商真的负分了。
“在队上,我很少跟人说话。当然,也包括进餐。”
这一下,向晚听懂了。
也就是说,她高冷不近人情,跟谁都没有交集,偏偏跟她向晚接近,所以引来了其他同事的侧目
“谢谢你看得起我。”向晚轻声一笑,尽量让气氛变得不那么尴尬,“不知道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梅心看她一眼,“很简单的事,不要紧张。”
“”
她有紧张吗并不啊。
嗯,只要不是搬运尸体标本什么的,她都不紧张
很快,向晚就发现自己想错了,梅心没有说谎,确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技术队有一个大平台,上面搭了好几层花架,花架上养了一堆多肉植物。
这些多肉被照顾得很好,长势旺盛,被一个个精致的花盆娇惯着,摆放得整整齐齐,也美得惊心动魄。
向晚乍一看,仿佛走入了西双版纳植物园的多肉园区,惊得合不拢嘴。
“这些全是你种的”
“不。程队的,我帮他打理。”
“”
“当然,我也喜欢。那几盆是我买回来的。”
哦哦哦
向晚脑袋快方了。
萌萌哒的一堆多肉vs两个冷漠无情的多肉植物爱好者
只想想就觉得画面莫名诡异啊
他们天天用面瘫脸对着一堆多肉植物,有考虑过多肉的感受么
啧这些温柔细小的小叶子,怎么受得了他们那么冷的温度
向晚发现技术队的冷气很重,条件反射地打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