剜眼

剜眼

司漓的眼睛被弱水所伤，再难覆明，所以他打算为她重新剜一双新的，子越做了这份孽，便由她来还。鬼公主双目清明，神力尚可，将这一切夺来给夫人，虽勉强，也算说的过去。

图烨哄好夫人后，略施神力，让她安心入眠，随后离殿找子越。

找鬼公主的路途并不远，甚至可以说是轻松容易，他刚出了魔界，就瞧见白衣随风飘扬的子越正从鬼魔交界地匆匆赶回。

朗朗月色下，清澈软和的眸子张扬无忌，不见昔日半点柔和楚楚之态。

魔帝站在云端上低头望了许久，等到子越即将跨入时，身形一动，化为一道烟云，拦住了她的去路。

“烨、烨哥哥？”正欲跨入魔界，被一道身影挡住，子越警觉抬头，却在看见来人时，神情稍有松动，但目光中仍有些狐疑，“你……你怎么在这？”

魔帝面色冷峻如常，无喜无怒，瞥眸打量了她一眼，淡声问：“从何处来？”

子越痴痴的望着月色下那张俊美无双的面庞，眸光微动，心中涌入一阵喜悦，一时说不出是感动还是难信。

“嗯？”魔帝沈了声，眉头一皱，似有不耐烦。

半响后子越才上前两步，与他站近，低声说：“烨哥哥战败云泽，鬼界重获自由，我得知消息后就赶回去安顿了子民，好带领他们归顺。”

魔帝声色不动：“为何又匆匆而回？”

为了你，能不回来么？子越垂下水眸，咬了咬唇：“擅自离去，未曾留言，怕烨哥哥担忧。”

魔帝静静的看着她，目光深邃，沈默不语。那双在月下熠熠生辉的眸子好像能洞察一切般看入她的瞳孔，看的她心弦猛的一颤，慌忙的别开脸。

“烨哥哥，可是有事发生了？”

魔帝的眼神在告诉她，绝不是因为担忧思念才寻来。她有些莫名，初见他时的喜悦荡然无存，只余隐隐的不安。

四目对望片刻，直到子越的心跳得愈发厉害，魔帝才收回视线，平静的开口：“荧惑没死。”

“什么？”子越猛地怔住，脑中轰鸣不止，蓦地抬头，眸中充满不信。许是在魔帝漆黑明亮的瞳孔中看见自己苍白震惊的面孔，意识到了失态，她连忙垂首，展颜强笑，涩声道：“上神既然没死，烨哥哥打算怎么办？”

魔帝睨眼反问：“你想我怎么办？”

子越正欲开口，魔帝却不给她机会，负手身后，如实告之：“吾已将她接回，往事不再追究。”

“可是烨哥哥，她欺你瞒你，又偷神镜伤你，置整个魔界安慰不顾……”子越惊讶不已，语气急促的说着，甚至伸手欲挽他的胳膊，指尖刚触碰到柔滑的锦缎时，魔帝移开一步，躲避了。

“照你所言，吾当如何处置她？”

含糊的语气将问题抛来，听的子越微微楞神，不过她很快就恢覆了平静：“上神的存在危及魔界和烨哥哥，她破坏神镜在前，往后还不知会如何，留她只会祸患无穷，还请烨哥哥三思。”

“所以……”薄唇微动，魔帝缓缓俯下身来，俊美无度的面庞凑近子越，目如深渊，沈不见底，“要如何是好？”

这是他第一次靠的这般近，近到子越可以清楚的看见他飞扬的凤眸上密密的睫羽，无暇的肌肤和垂在肩头那一缕耀灿的发。

心猛的停跳了一下，子越双颊飞红：“烨哥哥，我……”

“怎样？”

声音沈哑，蛊惑人心。他的目光难得不再凌厉，虽不及看司漓时温柔，却也足够叫子越沈沦其中，迷乱不已。专註的神情不断撩拨着心底那根不安的弦，让她理智皆消：“子越不知烨哥哥如何想，但对你不利的，都当诛该死。”

“当诛该死。”图烨缓缓站直，口中喃喃着她的话，再次横眸看来时，目色已凉，“你与荧惑有仇？”

子越身子一僵，虽不知他所言何意，但也本能的辩驳：“是烨哥哥问我，我才如实回答。我和上神本无冤无仇，可她若是危及烨哥哥，自然就是子越的敌人。”

图烨望着她，冷哼一声，却又很快笑了笑，确切的说只是扯动嘴角，因为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