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阿宝并不是反问,只是一句自言自语。
给每间猪圈撒过米糠后,两人到水管边洗手,王燕华拿起一块香皂抹手,阿宝打量了一会,“这不是阳市和省城才有的牌子吗?我记得就算县城,也没有卖的,成磊给你带的?”
王燕华烫手似的把香皂放回了盒里,轻轻嗯了声。
两人进屋,书桌上除了反扣的书本外,还摆着一个不锈钢的保温壶,阿宝随手拿起来,看保温壶瓶底的刻字,这家钢厂似乎并不是他们省的,名气大的很,但跟他们隔的挺远,产品也不曾进入z省,没猜错的话,可能是来自北方某钢铁大省。
王燕华最远也不过去的省城,十有八/九又是贺成磊出去进货的时候,在哪儿看到了,就随手带回来送她了。仔细打量的话,会发现不过十平左右的小房间里,有很多花里胡哨的摆件儿,绝不可能是小地方出产的,而王燕华又不是喜欢乱花钱的主,大概率是贺成磊买的,一件件数下来,怎么也有十来样。
如果真的毫无感觉的话,并不会允许另一个人留下如此强烈的存在感吧?阿宝虽然对感情并没有过深的研究,但也不会轻易接受别人送给她的东西,更不会随便允许他将之留在她的私人空间。
王燕华转身,就看到阿宝望着保温壶出神,两人很了解对方,她怕被阿宝看出心思,脸色有点红,动作有点急切地伸手抢走保温壶,欲盖弥彰地说:“他非要送我的,等我把屋里的东西打包好了,全还给他。”
“哎,不必了,都送出去,还用过一段时间的东西,还给物主,也没人会再想用吧。还有这保温壶,难不成还要别人再喝你喝过的?”阿宝笑盈盈地问。
“我,我会洗干净的,拿碱搓一下就好了,我又没病……”
“那还是被你用过的呀。”
王燕华脸色涨红,想要解释点什么,等听到阿宝放肆的大笑声,才恍然反应过来她在逗自己,拉着她手臂敲了她脑袋两下,才郁闷地说:“你又拿我开玩笑,这种事情也好开玩笑吗?”
“那你有什么心事,还不能和我说么?你分明对他有点意思,为什么要躲着他?我那婆婆看着人挺好,但喜欢掌控几个儿女,要是不给他点希望,怕是就要被逼着娶媳妇儿去了。”阿宝拉着王燕华坐到床边,大有促膝相谈的意思。
但王燕华并不想谈这方面的念头。
阿宝板着脸,“你拿我当外人?我跟贺成明的事,都和你说过,你却瞒着心事,不肯告诉我。那我回贺家去睡柴房吧,不打扰你了。”说着要起身,立马被拉着坐下来。
“好啦好啦,你想听什么,我说就是了。”王燕华抿着唇,生怕阿宝真的生气走了。
她从小爹不疼娘不爱的,还有个弟弟跟她抢一切,很少得人重视,不管做什么事情都靠自己,就连念书都反抗争取来的,父母除了生了她,并没有养过她多少,最后逼婚一事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跑出来了,就是打算抛弃了过往,开始新的人生。
在那节火车厢里,她碰到了生命里的贵人,过上了完全不一样的人生,更重要的是,王燕华感受到了被人信任,被人重视的感觉,可以说阿宝是她目前心中分量最重的人,她就算跟所有人闹掰了,也绝对不希望阿宝生她一丝丝的气。
这也是为什么,阿宝说什么,她都信,都当真,然后被她屡次打趣戏耍的原因。
“你老躲着他的原因是什么?”
王燕华想了下,认真说:“我是一个没根儿的浮萍,在我彻底扎根,找到归属之前,我不想其他人介入我的生活。我怕受到影响,将来想起来会觉得遗憾。”她看似开朗,大方,实际内心深处,是个有些孤独敏感,缺乏安全感的人。
王燕华从小就知道,安全感是需要自己给自己的,不是父母,兄弟,甚至不是伴侣,子女能给她,在她有能力给自己提供安全感之前,她并不想成家立业,并不想结婚生子,她怕重感情的自己会为了别人妥协,会留下遗憾。
而她既然已经过上了自己做主的日子,没理由再回头了。
这也是她为什么贺成磊确实对她很好,但她还是抗拒他的原因。
在错误的时间碰到他,就不该错误的开始。
阿宝点头,“了解了,那你给自己多久的时间去扎根?或者说,你要定下一个什么样的目标,完成了才会考虑这些?”
“我要考上中专,拥有彻底摆脱父母的金钱跟地位,我一定会再回去了断一切,彻底跟过去的自己说再见。”到那时候,她就可以接受一段新的关系,可她不知道需要多久,前路漫漫啊。
阿宝拍了拍王燕华的肩,“放心吧,我会让你达成所愿的。”
至于贺成磊,她可怜的小叔子,就得看他毅力有多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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