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非得把这个人揪出来打死不可!”
“这是背叛咱们全村儿人!”
“大队长,你快点说!这人是谁!”
“安静——”大队长拿烟杆儿敲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底下人安静了,焦灼地盯着他。
“举报的不是咱们村儿的人。”
这句话一出,大家的情绪一下子平复了不少,紧接着就有一个人喊,“那到底是哪个鳖孙子,背后搞这种阴招儿?大队长,你别替他瞒着,老子今天非得打烂他那张嘴不可!”
大队长叹了口气,目光扫向了阿宝。
在一堂的老中青爷们儿里,只有她一个女人。
不仅很淡定,还很安静。
从始至终,都没跟着众人起哄,好像分地最多的人不是她一样。
“是夏同志的父亲,我昨天已经找他们村长谈过情况了。”大队长叹了口气,他早有所耳闻了,说她这个父亲,在过去一个月屡次上门要钱,但都找不动夏宝珍本人,在地里头闹开了,和好几个人起了冲突,还被打了一顿。
大概是来的次数多了,谁给说漏了嘴,又或者是他自己看出来了,心里头怀着恨就跑去告状了。
大队长头疼,要是告状的人是他们村里头的,倒还好处置了。
偏偏是个外村人不说,女人还嫁到了他们村,是这次分地的大户。
难办,太难办了。
大队长愁的很,一下子就没开口说话。
但他不开口,有的是人要开口。
刚才还平静了会的众人,一下子炸开了锅。
“这个女人,果然是咱们村的扫把星!之前差点把贺老二给克死了,现在她爹又来搞咱们村儿!把她赶出去!”
“赶出去!”
“把她留在村里,还不知道会出啥事儿,不能留!”
“别拦着我,这女人还有脸坐在这,要换了我,早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当然也有那些个脑子比较清醒的,劝道:“可她本人还包了几十亩的荒地,又是请人帮忙,又是种苗的,花了不少钱跟精力,都是她爹的错,跟她有啥关系啊?”
不说这个倒还好,一说其他人就更火了。
别人都累死累活的种那几亩地,就她一个,请了一堆人上门帮忙,还种了那么大一片的地,这得花多少钱啊?以后果树长成了,得挣多少钱?
凭啥她就这么舒服,他们就得这么累?还不是嫁了个好人家!
“那管她啥事儿啊,钱是贺家出的,不然她一个嫁进来的媳妇,能有这么多钱?现在可倒好,签字的是她,背锅受罪的是老贺家,还不都是咱村儿的!”
阿宝冷冷地看着那群激愤的人,“大队长,那块荒地是我在处理,跟家里无关,我想跟你签一份补充协议,把荒地的责任人特别指定为我,要是县里头责怪下来,就抓我。”
“这……”大队长有些语塞。
他之前听刘向辉说过,荒地是她本人在打理,偶遇李月芳时,也曾经问过她这个问题,对方承认没出过什么力,再加上碰到今天这个情况,也确实不该让贺家人担着责任。
很明显东窗事发,要变天了,要是贺家人没意见,他当然也没意见。
“你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脱责任了!你爹干出这样的事,你还有啥脸留在咱们村?”
“我早就跟他断绝了父女关系,当初他是签了字的,现在他做出的事情,与我有什么相干?你要是想看协议,我可以拿来给你瞧瞧。”阿宝反驳声音最大的那人,冷笑了下,“我的地是全村最多的,他既然去地里闹,就知道这事。能把这件事给捅出去了,还有把我当他女儿吗?将来要出事,除了干部以外,就要数我责任最大,我都不怕,你们怕什么?”
“哼,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怕什么。”
“我为了那块地,花了多少精力跟金钱,你猜不出来还算不出来?跟我一比,你才算是光脚的吧?”
对方被她噎地说不出话来,恨恨地闭嘴了。
大队长出声,“好了,都别吵了!这件事到此为止,要真出了事儿,有我们干部背着,不需要你们怪来怪去的,还有不许去找夏同志他们一家的麻烦,要是被我知道了,你们全吃不了兜着走!”
“大队,那地?”
“地什么地,分下去给你们了,也都耕好了就等着收成了,大队里能要回来吗?今天叫你们来,就是告诉你们,天塌了有我们给顶着,你们把心放肚子里,明天我就去找县长,跟他说道说道这事儿。”大队长疲乏地挥手,让他们散了。
男人们骂骂咧咧地走了,有大队长在跟前看着,也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儿。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在外头徘徊了一会的贺成磊才走进来。
大队长本来要走,又留了下来。
“爸妈怎么说?”
贺成磊犹豫了一下,阿宝瞪他,“快说。”
“妈说,这地本来就是你在打理,是你的地,你想怎么处置是你的事。”
“爸呢?”
“他,他也是这个意思,但是让你不要自己担着责任,说我们都是一家人,要真出了事,不会让你一个人去背,让你放宽心。”
阿宝笑了笑,扭头看大队长,“您都听到了,成磊回家问过了,都说是我打理的,我能做主。那劳烦大队长给我写份补充协议,把那片荒地的负责人指定为我一个人。”
大队长问,“贺老三,你说的都是真的?”
贺成磊不太情愿地点头。
“成吧。”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
拿着补充协议回家的时候,贺成磊愁眉苦脸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阿宝表情却很是轻松,看不出一点愁态。
回去以后,她把补充协议给两老看,贺荣春责怪她胡闹,心里头没把他们当做一家人,沉着脸回屋不见她,家里头其他人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又恢复了往日的和谐,看不出丝毫的风雨欲来。,,网址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