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姑母真的在天有灵,当晚江表妹就清醒,只是前尘尽忘,太医说可能是连日高烧所致。
父亲私下道,忘了才好,忘了就不会沉湎于灭门之痛哀毁太过。
的确,失忆的江表妹不再愁眉泪眼,周身始终萦绕沉沉暮气。她眼神明亮时时透着好奇,令人望而生喜。
无精打采的江嘉鱼恹恹趴在窗上,换了两口新鲜空气,对马背上的林予礼道:“大表哥,马上要到侯府,就不歇了,去了府里再歇息。”茶楼又没空调,还不如早点抵达临川侯府冲个澡躺平来得更舒服。
林予礼一想也是,茶楼简陋哪里比得上府中,便道:“那行,你要是不舒服别硬撑。”
江嘉鱼笑着应好。
林予礼吩咐桔梗小心伺候,打马去了前面。
桔梗就笑:“大公子对郡君极是体贴周到。”
阖家殉国还护驾有功,皇帝不仅追封江父为定国公,谥号武安,还封江嘉鱼为四品平乐郡君,食邑五百户。
江嘉鱼跟着笑了笑:“舅父表哥心善。”沦为伶仃孤女实属不幸,就是在法制相对健全的现代社会,身负巨额遗产的绝色少女,都难免引来恶狗豺狼,更何况古代,万幸有可靠的亲戚愿庇护。
车辚辚半个时辰后,浩浩荡荡的车队终于停在巍巍壮丽的临川侯府门前。
门口等候多时的林四娘领着弟妹上前几步,向刚下马车的林伯远以及林予礼福身:“恭迎阿耶兄长。”
热得满头大汗的林伯远一边擦着脸上热汗一边点了点头:“都起来吧。”话音未落,撇下一众儿女,以与他胖墩墩身形完全不符的灵巧速度奔向后面的马车,放柔了声音说,“淼淼,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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