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二人提着两坛好酒,皆喝得酩酊大醉。“庚毅,我父亲死了。”昏黄的烛火下,那人如此说道,脸上辨不清喜忧。他抿了口碗中的烈酒,“我将你送来边疆,这些年你可有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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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毅愣了愣,他屈着膝,漫不经心地灌下了一壶酒:“少爷说笑了,庚三从未恨过少爷。一刻也没有。”他倒了倒手中的酒壶发现已经无酒了,索性抱起了地上的酒坛子,“军师说我们这叫以天地为棺椁,日月为连璧。我想倘如真有一日我能为这片大漠葬身,也算得死得其所。”
朱梓扬笑了笑:“你啊……”
枕酒酣眠,朦胧中有人轻轻抚过自己的脸,庚毅微眯着眸,许是那人又进了自己的梦中。
朱梓扬离开地静悄悄,策马千里入边关,仿佛只为了能和庚毅豪饮一壶酒。一屏湖水色纱幔隔着那人远去的背影,庚毅缓缓睁开了双眸,复又微微阖上了,果然大梦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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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瞬,又是两年的光景。十九岁的少年将军,鲜衣怒马,马蹄扬起一路烟尘。庚毅被上召回京,官拜四品武将,他进京头件事便是去见那人。没想见是那人亲自开的门,“庚扬。”那人脸上带着些许诧异,“你怎么来了?”
“门外人是谁?”门后露出一个清丽女子的面庞,娇羞地问道。
“我的好友。”朱梓扬侧过了身,女子连忙对着庚毅行了个礼,一抬头便红了脸。
“我要娶妻了。”那是那个人见到他后说的第二句话。庚毅的笑顿时凝固在了脸上,五雷轰顶。
那个女子名叫妙予,年十七,是京城兵部尚书的长女。
“这是我最后一搏了,我需要她的家世。”树木萧潇,庚毅茫然了片刻,头一回觉得春日的暖阳洒在身上,竟然皆是冷意。“好。”庚毅笑着道,“那你们婚事定是要办得热闹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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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毅微仰起头,他喉结一动,声音略带着一丝哽咽:“我来是想说,我要走了。此次回京本是述职,给庚家先祖上柱香后,往后可能再也不回来了。”
朱梓扬怔怔地抬眸望向他,庚毅苦笑了一声:“不过,少爷放心,您的婚事我庚三定不会错过。”
转眼婚期至,窗棂门柱上四处张贴着大红“喜喜”字,一片喜气洋洋,大红的灯笼悬在门檐下,庚毅的身形隐没在来客中,他脸上挂着笑,五脏六腑却早已拧成一团。新娘上了花轿,被众人迎下。朱梓扬一袭喜庆的红衣,站在门口迎来客。
庚毅提着两坛酒坐在书房前发呆,红木桌案,梨花方桌,青瓷花瓶中插着各式卷轴,一切似乎都保持着他离开前的摸样。他望着窗棂外太阳渐渐落下,轻而薄的纱帐被轻轻掀了起,身侧缓慢地飘来了一股药草的香。
“你是想酒席未开,就醉倒吗?”大红的衣袂轻扫过他的脸,他夺过庚毅的酒壶,说道。
“少爷,您说世上真有神佛能给人喜乐,满足人愿望吗?”哪怕是那些污龊的见不得人的愿望。
“世上哪里真的喜乐佛,不过是勾引人如深渊,以命相抵的恶鬼罢了。”屋外喊着吉时已到,庚毅仰起了头,忽地笑了笑:“也是,哪有这等好事。少爷,你的吉时到了,该入洞房了。”
朱梓扬的表情一顿,他凝望深深望了庚毅一眼,半晌,不置一词,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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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究竟是怎样一个漫漫的长夜,新房点满红蜡烛,透过蜡白的窗纸都能望见喜庆的红艳,灼热滚烫的烛泪一滴一滴落在了桌上,众人闹着新房,直至三更才散。
庚毅回去了,回到那片属于他的大漠,做回他意气勃发的少年将军。他未曾想过与朱梓扬道别,即便这将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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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十六年,京城传来讣告,先皇薨,因未留下子嗣,传位于兴献王之子。兴献王长子于数日前逝世,兄终弟及立次子朱厚熜为嗣。
他终还是失败了吗?庚毅心道,拿着讣告的手渐渐攥紧了拳。而就在京城讣告传来的次日,庚毅收到了来自朱梓扬老仆寄来的家信,信封是用一层厚厚的黄纸糊上。庚毅撕开了黄纸,在摇曳的烛光下他读完了信。五更天,他缓缓站起了身抬眸凝望着远处的黄沙漫天,红日贴附着沙漠的棱角缓缓升起,萧索的风声正在唤醒沉睡的戈壁。他直直跪**,庄重地朝着远方三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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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毅烧了信纸,一路策马赶回了京城。
锦衣卫早已埋伏于城南郊外,汪振宁怎也未想到他等了半日等来的人是庚毅。他与庚毅早年于军营相识,只不过一人去了边疆戍守,一人进了宫成了锦衣卫。
“庚毅,你可知你认下的是什么罪?勾结外邦,谋反之罪!”汪振宁定定地望着庚毅,带着怒意,“你尚未给你父亲洗去污名,难道自己也要背上这细作罪臣之名吗?莫不成真想成了他人所说细作的儿子是细作?”
庚毅微微一怔,“细作的儿子也是细作”他忽地想起那年三月暖阳京城街角的白衣公子,“我家正巧缺一名书童,你若是不嫌弃便跟我来吧。”剑穗响起泠泠的声响,庚毅忽地笑了,笑容中带着一抹淡淡的哀意,他回道:“细作的儿子还真是细作,汪大人,那些勾结外邦的书信皆由我亲笔书写,这罪,我认下,我一人做事一人担。”来源长佩文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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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更新了。你们希望将军和朱梓扬有好结局吗?就类似于道长和公主那样的暗示。我没想好,听听你们的意见?采纳人数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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