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熟悉的噩梦
秦野脱下外套，包在阮知南身上，心痛到浑身颤抖，下颚因为过度用力而绷紧。
阮知南身上几乎看不到一处完好的地方，只是衣服外的脸和手腕都布满了淤青，更别提他衣服下会是什么样的一副凄惨光景。
有血染红了火油和混凝土地面，阮知南的生命正随着血液逐渐流逝。
那边的滕玉还在哭嚎，秦野却出现了耳鸣，眼里除了阮知南，连周围的警察都看不见。
阮知南有些发懵的看秦野，温热的血从额头流进眼里，阮知南眼前瞬间蒙上血雾，血雾给秦哥苍白的脸蒙上一层颜色，随着眼球转动，再被眼泪冲出来，涩，而且疼。
“秦……哥……”阮知南声音颤抖，“你来……救我啦？”
“别说话……乖……”秦野顾不得滕玉，打横抱起阮知南，飞快向同行而来的救护车狂奔过去。
因为一个乖字，阮知南再也憋不住，断断续续的抽噎，最后昏死在秦野怀里。
见阮知南没了意识，秦野浑身发冷，“阮阮……醒醒……别睡。”
他把阮知南放上担架，即使在昏死，阮知南的手仍然紧紧抓住他的帽带。
“求你了……别睡……”
秦野崩溃了，抬起阮知南的手放到唇边细细亲吻，不停的在撩阮知南蔫嗒嗒的刘海，一遍又一遍的描绘他的眉眼。
废弃工厂、火油、令人恶心的味道、烧焦的尸体。
自己深爱的两个人，在同一个地方被伤害，不知什么时候，秦野脸上出现了眼泪，脑中阵阵刺痛，儿时那些被自己刻意埋藏的灰暗记忆再一次出现，毒蛇一样缠紧秦野的心脏，令他无法呼吸。
在熟悉的噩梦里，他陷入泥淖，不断挣扎，却不断沉沦。
“小伙子，你腾个位置，他现在情况很不好。”医生拿了氧气罩过来，面色凝重，越过秦野给阮知南带上。
秦野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瞳孔猛然收缩，抓住医生衣袖，“救救他！”
“救救他……”
救救他的阮阮……
一旁正给阮知南简单清理刀口的两个护士掀起阮知南卫衣查看伤情，对视一眼后不忍的开口，“家属先离开车内，我们要给他清理伤口了。”
酒精棉和绷带，刚碰到阮知南的身体就立刻变红。
第二次了，是他太没用，以前没能保护好妈妈，现在没能保护好阮知南。
甚至他现在就在阮知南身边都是一种障碍。
如果他再来晚一点的话……
秦野红着眼不肯下去，朝不会给她们添麻烦的角落里缩，像是在自虐一样，眼神自始至终没有从阮知南身上移开，小腹侧的刀口，整片腹部的淤青，额头流血，脸上被脚碾过的痕迹，后腰上取出木刺……
在这股自虐的痛苦中，秦野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暴怒和心疼同时侵蚀他的理智。
面对重伤的阮知南，他能做什么？他什么都做不了。
明明是190的高个子，身影却落寞到可怜，秦野身上仿佛围了一层浓郁到化不开的黑雾。
“不要太担心。”戴眼镜的医生眼角余光一瞥秦野，仍然全身心投在阮知南身上，给他身后的伤口挑木刺，“我们肯定能给他救回来。”
……
阮知南再次有意识时，喉咙里仿佛烧了一团火，他难耐的发出干涩嘶哑的轻咳。
昏死太久再睁眼时，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飘过朦胧又离奇的白光。提着餐盒正回到病房的秦野听见咳嗽声，立刻从门口立刻跑到阮知南面前，给他掖掖被角，整个人气息不稳，“阮阮……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