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日.1
知道今天上午就可以下山,
孟词微一晚上休息得并不是很好。
将自己的行李仔仔细细地收拾好后,她躺在双商,闭上眼,
一直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很多事情堵在心裏,
解决的,没解决的,全都在胸口淤塞。闷闷的,
有些喘不上气来。
睁开眼,调整着呼吸,孟词微看着目光正上方的天花板,
这几天的情景如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不停盘旋。
……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还没揪出来,
理明白,还没了结。
就这样,孟词微失眠了几乎整整一夜,
直到天蒙蒙亮,
她才感觉到困意,堪堪睡去。
眼睛刚合上没多久,再次睁眼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听见窗户外的动静,孟词微将自己的思绪从睡梦中拉起。
站在窗户边向下看去,
路渐川还有陈番都在,带着几个警察在院中收拾着东西,
估计是为下山做准备。
察觉到有人註视,
路渐川心念一动,转身,
抬眼向着这边看来。
两人目光相接,孟词微遥遥向他打了个招呼。
收拾妥当,孟词微下到一楼,客厅地上的铺位收拾干凈,其余房客和警察在客厅中或坐或站,彼此之间没太多交流。
孟词微穿过人群,来到院中,看见路渐川和陈番正靠在院门外,身影半掩着门而站。
听见过来的脚步声,他俩同时回头。
孟词微走过去,轻声打了个招呼,站在路渐川身边。
侧过脸看她,路渐川问她:“休息得怎么样?”
“还行,”孟词微不咸不淡地答了一声,见两人都在门口等着,不由得好奇,“救援什么时候过来?”
“打过电话了,”陈番站在一旁接过话题,“到这,一两个小时吧。”
点点头,孟词微看看院中,目光带着询问:“他们知道吗?”
“不知道也该知道了。”
陈番说道:“见我们收拾东西,肯定都清楚。再者说,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
他们在门口说话的同时,一楼大厅内。
高恒坐在沙发上,靠近门口的位置。
他双手被手铐锁住,腿上绑着绷带,背微微驼着。
“唉!”抬起眼,高恒看向他身边守着的一名警察,“我要上厕所。”
说着,他抬手,将手腕举到他面前:“扶我起来。”
没有多言,那名警察拉住高恒的手肘,将其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他刚要领着高恒转身向厕所去。
这时——
砰地一声,玻璃碎地的声音响起。
在安静的屋内有些刺耳,下意识,在屋内的人都向着声源处看去。
高恒早有准备,手肘一撞,拼尽全力摆脱那警察的禁锢,也不管伤腿了,撒开步子往屋外面跑。
那边站在厨房门口,制造出响声的罗文秀还没来得及开口说出一句抱歉,屋内人的註意力就全被高恒带走。
高恒卯足了劲,几秒钟的时间,冲出小楼,目标直奔后院。
小院门口站着的三人也被这一动静带去了註意力。
孟词微还未看清从屋内出来的是谁,身旁的路渐川已经向着那道人影追去,撂下一句:“锁好院门。”
二人连忙闪进院中,陈番顺手把院门带上反锁,拧着眉头问小楼门口乌泱泱出来的人,目光落在最前面,负责看护高恒的警察身上。
没有多言,那警察连忙绕到后院去追。
剩下人的註意力也随着过去。
高恒原本的体力就不及路渐川,又伤了腿,没跑出点距离,就被路渐川追上。
他小臂横在高恒脖上,将其压制在一侧墻面,另一只手控住高恒的手腕,领着他向前院走去。
余下的人或近或远地绕过来看。
孟词微跟在陈番后面,也欲跟着上前查看情况,忽听见道呼救:“救……”
一个命字还未落下,另一道声音就厉喝道:“都别动!”
心裏咯噔一声,孟词微立马循声望去,就见小楼的另一侧,绕出两道重迭的人影。
在前面的是程涂,她此时面色苍白,双目间满满都是恐惧,她小心翼翼地随着身后人的步子挪动。
孟词微目光顿在她脖子上横着的一把菜刀上。
执着刀把的手和程涂脑后露出的那半张脸再眼熟不过,赫然就是,罗文秀。
“都别动,谁敢过来一步,我就杀了她。”罗文秀目光落在隔着一段距离的人群上。
註意到有两名警察朝她这裏迈开步子,罗文秀将手中的刀紧了紧,警告道。
刀锋寒凉,锋利的刃面仿佛马上就可以割破肌肤,程涂费力地扬起脖子,她抿着唇,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眶裏逼出一颗颗泪珠。
人质在手,见到众人不再上前,罗文秀借程涂的身体挡住自己面向警察的身体正前方,一步一步,小心向旁挪移。
孟词微註意到她缓慢步子的动向,是冲着院角她丈夫的尸体去的。她瞇了瞇眼睛,意识到什么。
接着,就见罗文秀一边警告着都别上来,一边挪到尸体旁停下。
她一手拿刀架在程涂脖子上,一手掏兜,从口袋裏拿出在厨房顺来的一小瓶炒菜的油。
单手将瓶口拔开,罗文秀将裏面的油全都倒在尸体上。
“她想毁尸灭迹,人是她杀的!”
见她这一举动,意识到罗文秀想要做些什么,孟词微当即明白过来,扬声对着身旁的陈番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