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跟着进去,他依旧站在门边,抱臂看屋内翻找的众人。孟词微走上前去,与他并肩而立。
手指在衣袖遮掩下,轻轻扯了扯路渐川的衣角,孟词微向他那侧倾身,用着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气声问道:“生气了?”
“生什么气。”路渐川淡声回道,语气冷清。
不知道是不是孟词微的错觉,她竟在这平淡无波的语调中隐隐感受到一点他的情绪变化。
压下嘴角不自觉牵起的笑,孟词微故意说着:“没有生气啊,那我不哄了。”
“哄?”路渐川咬重这个字眼,尾调轻轻上扬。他终于舍得看来,冷淡目光蕴着一丝别样情绪落在她身上。
他视线看向孟词微一侧的耳边,想起方才在楼下的场景。路渐川眸色沈了一分,指骨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动作。
孟词微沈在他有些灼热的目光中,抬手摸了摸耳廓,会意:“看来还是生气了。”
“刚刚和他说了什么?”他凝目,语调半哑。
“在说路老板好像看见我和他说话有点不开心了。”孟词微如实传达。
说完,她目光落向他的指尖,旋即,以自己的手指缓缓牵了上去,她抬眼,笑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你不开心?”孟词微问他。
路渐川垂眼,视线落在两人交接的手指上,他静默一瞬,沈沈开口:“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什么?”孟词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指尖微微动作,在他掌心摩挲着,“你也怀疑他吗?”
话音落下,路渐川抬眼,看她放软的眉眼处,沈吟一声,闷闷说道:“只是观望。”
说完,他抽回手,转身向后迈步:“他们搜完了,该到你的房间了。”
顺着他的话,孟词微看向屋内:高恒将屋子细细检索一番,即使现在路渐川自述是考古队员,但为了不遗漏信息,他还是照旧搜了路渐川的屋子。
只不过也同其他屋子一样,没有什么发现。
他最后拉上路渐川放在床头地上的手提包拉链,摇摇头站起身。
和门口看戏的孟词微对上视线,高恒目光锐利,略带提醒地说道:“孟小姐,下一个到你了。”
见孟词微拧眉,他紧接着又补了一句:“搜屋属于执行公务,孟小姐即使不同意,也要乖乖照做……可不要让警察难办。”
说着,他迈过孟词微身边,径直走向她的房门前。
路渐川方才就已经移到她的房门前,径直站在门口挡着。在高恒将要伸手触向门把时,他长臂一拦,截停了高恒的动作。
“这是什么意思?”高恒看向他,以视线问询。
路渐川没回,侧目看向孟词微,用眼神示意她说话。
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小动作,高恒哼笑一声:“路老板,孟小姐……容我提醒一句,现在的情况,可不适合揣着秘密。”
“最好,还是配合工作,孟小姐这种表现,不得不让人怀疑,”他向孟词微摊开掌心,意思索要着房门钥匙,“搜了屋,清白立证。”
孟词微一瞬间苍白了脸色,她抿着唇,又以余光轻扫着高恒身后的路渐川。
高恒的目光愈发怀疑,他转身,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中有了揣测。
看见路渐川几不可察地轻点了一下头,这个想法在高恒心中得到了初步的证实。他瞇起的眼中精光乍起,心中涌起迫不及待。
还未等他开口催促,就见孟词微视线从路渐川身上移开,慢吞吞地走上前来,似是做了好大的犹豫,将钥匙从兜内掏出。
放到高恒掌心。
金属触感贴上掌心纹路,高恒按下心中急切感,转身回到房门前,手指微微颤动着,开了锁。
把手下压,门应声而开。
没急着进去,高恒余光留意着身旁路渐川的视线落处。
就见他表面冷静,目光却一瞬下瞥,看向的,正是床头柜的方向。
看来就是那裏了。
压住脚步急切,高恒轻咳一声,慢吞吞从门边电视柜开始翻找。
剩下几人围进,也跟着前几个屋子一样,上手帮忙。
孟词微的屋内和前几个房间一样的格局,被她保持地干凈整洁,几个人一起,不消片刻就能翻找完全。
期间,高恒手上动作不停,视线却一直暗中留意着路渐川和孟词微二人:就见他们两人凑近,对视一眼,目光相继落向床头柜处。
一瞬,又移开,压着声音说着悄悄话,不知道在说什么。
就是现在。
高恒直起身,拨开旁侧挡着的人,径直走向床头柜处。
挪开柜子,他弯腰察看,瞇着眼,在床头柜后侧和床的夹缝黑暗处,看见一只巴掌大的盒子。
黑色布面,夹在暗处,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高警官!”孟词微叫住他,语气中含着几分紧张。
听见身后有些慌乱的步调上前来,高恒在她接近之前,眼疾手快地将那盒子够出,稳稳握在手心。
他转身,后退一步,另一只手伸在身前拦住孟词微。
这一串动作,引得众人停下手,视线向他们聚来,最后,落在高恒手裏扬起的那个盒子上。
高恒也看去,他语气质问,又含着一丝笑,满意地端详着孟词微苍白无力,又强装镇定的面色。
“孟小姐,何不解释一下,”高恒举着盒子再接着后退,直到背部靠上窗户玻璃。他放下手,将盒子举到视线正前,缓缓掀起盖扣,“这裏面,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