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顿在他眉眼处,孟词微静了一瞬,点了点头。
其实她还想问问他为什么说谎的事情,但仔细思考了一下,现在还不到恰当的时机。
出门的时候,余光顺着隔壁的门框溜进去,其余那些人围在罗文秀的房间裏,也像之前搜屋那样翻翻找找。
看模样,依旧没翻出来什么。
想到自己捡到的那张写了字的照片,孟词微锁了自己的房门,几步走到隔壁门口站定。
目光说是看着众人翻找,但是大部分,都投在罗文秀身上。
对方察觉到,隔着人群远远向她看来,轻轻点头示意,旋即,又收回视线,轻拍着怀裏的妞妞,低声哄着。
——那么多人涌进房间,小孩子未免有些胆怯。
路渐川站在孟词微身后,顺着她的视线向内望,低声在她耳边问着:“在想什么?”
“没什么……”孟词微下意识开口否认,却在话说出口的一瞬间顿了顿。末了,她沈吟片刻,还是问了他一个问题,“你说,人的内心和表面差距会有多大呢?”
“在说罗文秀?”路渐川了然。
意识到她话中意思,他抬眼,视线也停在罗文秀身上,只不过更加隐晦,他说:“每个人的差距都会很大。”
“路老板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孟词微回头,看他扬起的下颌线弧度。
感受到她的呼吸近在颈下,路渐川喉结微微滚动。他视线垂下,落在她面上:“你知道的又是什么?”
“孟小姐,在绝对的不信任之前,想要了解对方手上的信息,前提是懂得交换。”他嗓音半凉。
“路老板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是你不相信我。”路渐川堵回她的话,眸光沈了半分,“刚刚在房裏,想问我什么?”
孟词微不打算说,她摇摇头,说道:“没什么。”
本以为路渐川会就此住了口。谁知听他似是无奈地嘆了气,接着,弯腰凑近,低声在她耳边耳语:“提防着点她,罗文秀……不太简单。”
这话点到为止,路渐川没有多言,直起身,目光重新投向屋内。
孟词微目光也随着落回屋内众人,面上沈静。心中却悟出一丝不对味来:不太简单,到底是哪种不简单?
没有给她太多思考时间,高恒沈着脸从房裏出来,表情一看就是又一次落空。
经过孟词微身边,她向后退步,侧身,让出空来。
高恒伫足,同她说道:“还剩最后一间,孟小姐一起看看?”
视线投向走廊尽头程涂的房间,门锁旋开。孟词微跟在人群后面走进。
程涂的房间乍看下去也是干凈整洁,不消十几分钟便能搜完的样子。
众人依旧在各处翻找,孟词微随着一起。在找到床头柜前,她留意到上面放着一臺相机。
索尼的微单,合着镜头盖随意摆在柜面上,黑漆漆的一个铁块,很是显眼。
她直起身,回头叫住程涂:“这个,可以看看吗?”
孟词微指尖指向相机。
众人随着她的视线抬眼看来,高恒几步绕过来,问道:“孟小姐这是有什么发现吗?”
摇摇头,孟词微依旧看着程涂道:“这裏面的照片,拍的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方便看一眼吗?”
她这样清楚问出来,程涂会意,她走上前,拿起相机打开图册,一边翻找一边说道:“这裏面都是我进店之前在山上采风拍的照片,时间……大概是21号,照片上标的有日期。”
她调出第一张照片:“就是21号,这张照片上是中午十二点。”说着,她将相机递给孟词微。
孟词微接过,手指翻着翻页键,小小显示屏上滑过一张张风景照:树影、山路、落叶……种种景色交织,编织成一张张构图精美的照片。
上面时间从21号十二点依次22号晚上十点,后面几张照片是在旅店照的,隔着窗子随手拍下窗外风景,取景框框住了程涂映在窗子上的倒影。
几十张照片快速浏览完,除了风景还是风景,没见什么有用信息。孟词微关了相机,将其还到程涂手中:“谢谢。”
摇摇头,程涂依旧将相机放回床头柜。
最后一间房搜完,每个人的房间都去过,除了在段青房间裏找见的老刘日记本,还有在孟词微房间找见的传国玉符,剩下的,都是一无所获。
但是目前得知的信息,也足够众人好好思索。
首先就是老刘日记本的日期,丢失的那几页日记,说不定就写着有关嫌犯和接头人的信息。而撕下它们的人,大概率就是真正的嫌犯。但现在,每个人的说辞都在撇清自己与这件事情的关系,一时间也不知道谁对谁错,倒是难以判断。
所以,这件事暂时按下不表。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孟词微身上的传国玉符。
嫌犯藏身众人之间,除了隐藏身份方便下山时逃脱,另一个就是为了传国玉符。眼下传国玉符的下落已经明朗,嫌犯应该很快就会动作。
这点不难想到,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就是不清楚嫌犯是谁,要何时下手,如何下手。
怀着这样的心态,下楼时,大家都不自觉地保持了距离,自动和旁人隔开几个身位,尤其远离了孟词微身边。
毕竟谁也不清楚,下一步,他们中间会不会跳出某个人,随便持刀挟持一人,威胁她交出玉符。
人心都会不自觉地趋利避害。
嫌犯还没下落,那么揣着传国玉符的孟词微,现在就成了危险本身。
接近她,就是接近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