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涂收回视线,转去看孟词微,小声说道:“我就是觉得他有问题,眼神不干不凈的。”
回看她一眼,孟词微只是笑笑,没说话。
说到底,程涂的判断到底有些武断了,要看孔庆荣是不是嫌犯,还要等今晚见机行事。毕竟现在,计划才刚过一半。
还有一半没有实施。
只剩下他们四个人,程涂怀疑的当事人一走,现在一时也没了话题再继续。
段青适时地站起身,他微微颔首,目光落向孟词微,语调温雅中含着一丝歉意:“好像早上起得有些早,各位,我先回房补个觉。”
说着,转身下了桌,临时走时对上路渐川的视线,还冲他挥手算是话别。
看着他进了房间,程涂也跟着站了起来:“那……我也先回房了。”
她有眼色,孟词微和路渐川两人虽然嘴上没明着说,但是看这氛围,显然是有些私-密话要讲的。
方才还不怎么明显,此刻只有他们三个人,程涂只觉自己像个大电灯泡。
说完,没管他们回没回,径直转身上了楼,脚步放得匆匆。
眼看圆桌旁的人走得干凈,此刻正午时分,桌边只剩下她和路渐川。孟词微有些疲惫地向后靠向椅背,揉揉眉心,没有急着开口。
路渐川也没有主动搭话,依旧保持着方才沈默的态度。
两人就安坐在桌旁,静听不远处万年历的时间一点一滴跳动,虽然也是寂静,但这种静和方才的静不大相同。
安谧、宁静、闲适……孟词微瞌目枕在靠背上,鼻尖包裹上身旁人身上若有似无的冷冽气息,仿佛雨后青松般。
“路渐川。”她低声唤着他的名字。
“嗯。”他应着。
“很好奇……”孟词微睁开眼,眼尾轻挑,眸中蕴上一丝笑意,又带着一点好奇。她看着他,开口问道,“你用什么香?”
“……嗯?”他疑惑看来,尾调带着轻微上扬,显然是被她这一句猝不及防的询问给问住了。
凑近了方寸,孟词微鼻尖将将贴上他的前领:“其实前一天晚上,你走后,我的衣服上沾上了一点你的味道。”
感受着身前人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错乱,她语气端得一本正经,抬眼看他:“这个味道,是你衣服上的,还是……”
她的手指轻抬,指尖顺着他的耳廓,下滑到他的颈侧,触及微凉的肌肤。
“你皮肤上的呢?”
在孟词微的手指触及他颈上盖着创可贴的那个刀口前,路渐川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制住她的动作。
然后下一秒,他向后靠上椅背,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孟小姐。”喉结盖在衣领下略微滚动,路渐川面上维持着沈静,他唤她,声音的底色有些暗。
“嗯。”孟词微应了一声,视线中,他双目清明。但是,她余光註意到他耳尖染上的轻微一点绯红。
还是那么容易害羞。
没有开口戳穿他,孟词微挑眉等着,端看他下一步要说些什么。
手腕轻轻晃动,她示意着路渐川松手。
“抱歉。”路渐川意识到,指骨松动,她的手顺着重力滑下,乖巧放在腿上,没有再乱动。
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绷了绷唇角,轻嘆似的收回了眸光。
孟词微见状,也晓得人不能逼太紧。她若有似无笑了一声,顿了顿,视线从远处走廊尽头的房门掠过,凝眸转了话题:“你说,他在听吗?”
这话压得很低,似是呓语。
但路渐川能听见。
他的视线也转向那侧房门,用同样的音量回道:“七成吧。”
七成可能,占了一半还多两层。
“为什么怀疑他?”孟词微有些不解,虽然她也对段青有所怀疑,但那是今天找出日记之后的事情,在此之前,她以为段青只是一个无辜被卷入的路人。
但是路渐川在昨晚,就和她说了,他怀疑段青。
为什么怀疑?路渐川淡舒着眉目,摇摇头:“现在还太难说。”
“……”
好,又是藏着掖着。
孟词微咬牙,倏地笑道:“其实刚才搜完他的屋子,我和他聊天的时候,他还对我说了一件事。”
想起段青那个看似诚恳的私下会谈的邀约,孟词微也觉出一些不对劲来。
“什么?”路渐川收回视线,眉心微蹙,问她。
“现在还太难说。”她回。
不说是吧,那我也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