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脚步放轻,他一边註意着门外,一边提防着楼内,防止别有人过来,撞见这一幕。
脑中回忆着备用钥匙的存放地,孔庆荣极快地闪到抽屉前,屏着一口气拿出裏面的铁盒。
他记着孟词微的房间编号,在几把钥匙间翻找,很快找出了他想找的那一把。
将钥匙揣进兜裏,他将铁盒放回原位,保持着他拉开抽屉前的状态。
做完这一切,没有人进楼,也没有人走过来,其余的人该在外面吃饭的吃饭,吃完饭的那些人也进了屋。再加上孔庆荣手脚放得极轻,没有弄出什么动静来。
因此,顺顺利利拿到备用钥匙。
压下心中的激动,孔庆荣心中反覆默念着:不能急,不能急……
他的房间在二楼,他如常上了楼,在二楼楼梯口时,却停了一瞬,接着脱了鞋,拎着鞋后跟继续往上走去。
这一步是为了完全掩盖脚步声。
棉袜踩在木地板上,没有任何声息,也没有任何脚印。
走上三楼的臺阶不需多少,孔庆荣却足足汗湿了整个后背范围的背心。
他抹了一把额上冷汗,停在孟词微房门前面。
孔庆荣左右看看,没记错的话,这隔壁分别住着路渐川和罗文秀,如今他们都在房间。
旅店隔音不好,那边妞妞隐隐约约的说话声还能隔着薄薄的门板传来,而另一边,路渐川的房间却没什么声音。
或许早就睡了?
孔庆荣这样想。
同时,他心中紧张愈发加重,毕竟这一行为,切切实实是入室偷窃。
但是现在的环境却没给他太多时间,毕竟孟词微说不定马上就吃完饭上楼,他最多,只能给自己留五分钟的时间。
这样想着,孔庆荣豁出去了,将钥匙掏出,插进锁眼。
提防着锁扣声别太明显,他旋得极其慢,眼光四下乱飞,註意别有人经过。
一圈,两圈,锁舌打开。
孔庆荣缓缓呼出一口气,压下门把手。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闪身进了屋,他没敢开灯,只能凭着白天搜屋的短暂记忆摸索着孟词微房间的格局。
眼前一片漆黑,窗外的月光和路灯光好像被完完全全挡住,半点都没洩进来。
孔庆荣背后关了门,摸着墻面打算从旁侧的电视机柜开始摸索。
方才弯下腰,便听见一道脚步声。
一片黑暗裏,所有感官都十分明显,虽然那脚步声极其轻微,但是在他听来,犹如一声惊雷炸响。
是在屋内!屋内还有人!
他身上根根寒毛竖起,整个人受激般猛得直起身,凭感觉转向声源处:“谁、谁在那!”
孔庆荣压着声音问。
虽然被吓得不轻,但他的理智还在,知道不能制造太大声响,引来隔壁的人。
同时,他的脑袋也在飞速旋转:肯定不是孟词微,她现在还在院子裏吃饭。应该也不是路渐川,他面上那么难受,早就回房休息了。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
拭想,这个时候,会到孟词微房裏来,还刻意没有开灯谨防被人发现的人。
除了嫌犯,还能有谁?
果然他的担忧还是发生了,即使他不来,嫌犯也会来的。
这样一想,孔庆荣原本的担忧转化成庆幸,还好他今晚抓住机会过来了,不然玉符真让嫌犯拿走,他就与千亿失之交臂了。
现在他和嫌犯打了个照面,见者有份的江湖惯例下,那人怎么都要分他一份钱来。如果不分……哼哼,他就把嫌犯是谁抖搂到众人面前去。
——他不能拿到,那么嫌犯也别想拿到。
孔庆荣是个彻彻底底的自私人。
怀着这样的想法,他心中有底气地多,朝前走了两步,语气也含着几分威胁:“我知道你是谁……如果不想我告密的话,那就识相点,不然别怪我把这事抖落出来。”
“我要求不多,分我一半就行。”孔庆荣搓搓手指,说道。
回答他的是无声的黑暗。
眼前一片寂静。
那脚步声只有了那几声,便停下来,没有动作。
孔庆荣以为那人在思考,眼看时间紧张起来,他没有那么多功夫陪这嫌犯在这裏耗着,又开口催促道:“快点做决定,和我合作,对你我都好,要是等他们上来了,到时候我把你告出去,你分毛都得不到!”
这次,他话音落下,那人有了动作。
听见空气中传来一声奇怪声响,孔庆荣毫不在意地接着向前一步,没有深究那声响究竟是什么。
他倒是要看看,这人究竟是谁!
这样想着,他脚步未停,向着那人方向走去。
还未迈出两步,却被额上一点冰凉截停在原地止步。
孔庆荣住了刚想开口的嘴,感受着额心触感。
冰冰凉凉,金属质感……再联合方才那一声奇怪声响。
想到一种可能性,双腿打着哆嗦,孔庆荣背上瞬间又起一层冷汗。
他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
在家的时候,孔庆荣闲来无事,会追几部谍-战剧,剧裏士兵开枪前,会先将子-弹上-膛,他听得多了,脑子裏也有着一丝印象。
如今那印象闪出在脑海,与方才听到那个奇怪声响重合起来。
分毫不差。
那人有木仓!
那现在,抵在他额头的,这个触感……孔庆荣腿抖得越发厉害如糠筛。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面,也顾不上什么引来别人。
孔庆荣甚至想着让人註意到,好过来救救他。
因为那枪口在他跪下同时,也不离他的额头。
稳稳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