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盯着院中罗文秀的身影,孟词微心中隐隐有了一些打算。
旅店的地窖是老刘刚建旅店的时候就挖下的。
这么些年,经过一点点的扩建和装修,也是颇具规模。
地窖占了半个院子的大小,大概八十几平,地面虽然还是带着尘灰的土地,但做了平整处理。因此,也能存放些食材箱子和各类杂物。
地窖裏面接了电线,顶上挂两盏灯泡,最裏面还备着一个冰柜,用来冻些肉和一些速冻的食材半成品。
老刘之前虽被关在裏面,但没限制他的人身自由。因此,他在裏面自由活动,食物和水都不缺。遇见三急的话,角落裏挖个坑也就将就了。
但是现如今,路渐川可就没这般待遇。
高恒估计怕他逃走怕得紧,将他关进地窖不说,还拿他之前挂在地窖门上的锁链把他牢牢捆住。
就绑在地窖四角其中一个合金支架上,没有钥匙开锁的话,挣脱不得。
确保了路渐川自己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打不开锁后,高恒这才舒了眉眼,手上抛着钥匙慢慢悠悠地站到路渐川的身前。
看着眼前衣着沾满灰尘凌乱,面上还带着血,整个狼狈不堪的路渐川,高恒面上笑意加深。
他弯腰,一只手抓着路渐川的头发将他视线拎起,正对着自己。
触及到他冷冽的目光,高恒心中愉悦更盛。
其他人都被他赶到上面,现在,地窖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高恒索性也不卖关子了,他笑瞇了眼,问道:“路渐川,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路渐川目光直直看向高恒眼底,在其中窥见一丝藏匿不住的贪婪。
他没有说话,只静静看着他。
高恒显然也没有要他回答的意思,略微顿了顿,借着开口,引入正题。
“你遇见段青了吧?这个伤口,应该就是他的杰作,”高恒说着,手指点上路渐川受伤的额角,“既然你们遇见了,那么他应该把事情都和你说了。”
“正好,我不用白费口舌和你解释来龙去脉。即使路老板不知道的话,听见我说下文,应该也会明白我的意思……”
路渐川垂下眼,眼睫盖住了眼底闪过的一瞬沈色。
高恒见状,手上力道加重,攥着他的头发逼他头向后仰着,让路渐川的视线再次对上自己。
“路老板,”他笑着,眼角浮上阴狠,“你藏得很深啊……如果不是老刘和我说,我到现在都会被你蒙在鼓裏。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晚,趁着救援还没到,我们还有时间,做笔交易。”
话音刚落,高恒另一只手伸向后腰,甩出一把折迭匕首,将刀刃抵到路渐川脖子旁。
看着锋利刃锋下渗出的丝丝鲜血,高恒又将视线转回路渐川面上:“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如实回答。”
“传国玉符……是不是还在孟词微手上?”
“……”
迎着高恒希冀的目光,路渐川微微偏头闭目,没有开口。
“说话。”高恒见状,刀身从他的脖子上移开,轻挑起他的下巴,将他的脸重新转正。
“不知道。”路渐川抬眼看他,眉目间是满满的倦怠。
“不说?不说我也知道,”高恒将刀重新架到他的脖子上,说道,“旅店上上下下我都搜过了,压根没有玉符的踪影。好端端的玉符还能真的找不见吗?”
“当初,你和孟词微设局,想必也不敢用玉符冒险。玉符肯定还在你们手裏,要么在你这,要么在孟词微手上。但是你的房间我搜过也没有。”
“那就只剩下她了,”眼中精光闪烁,高恒忍不住舔舔有些干裂的唇,接着道,“她对我有疑心,肯定不会乖乖把玉符交给我。但是路老板你不一样……”
“你和她走得那么近,你肯定有办法从她手中拿到玉符……路渐川,我知道你的身份,也知道你的目的。事到如今,我们都彼此坦诚点。我承认,我就是为了玉符来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拿到玉符。那可是千亿啊,你难道不心动?”
“我筹划那么久,蛰伏那么久,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眼看就要到手了,我一点都耗不起!趁现在救援部队还没到,不如我们合作一把。”
高恒说着,面上的贪婪终于遮挡不住,赤-裸-裸地显露出来:“其实也不需要路老板做些什么,你只需要把传国玉符拿到手,然后在下山那天保持沈默,就当我们只是萍水相逢的受难者。”
“玉符到我手上之后,我有办法也有路子,到时候路老板只需要等着分钱就好,没有任何风险。到时候,我给你这个数……”说着,他伸出手,手指张开,比了个五。
路渐川垂下视线,沈默地看着他的手指动作。
过半晌,高恒见他註意到,晃晃手指收回手:“怎么样?考虑考虑?”
没有应声,路渐川闻言,静静的抬眼,看了他一瞬,蓦然扯出一个冷笑。
一整个晚上都处在焦急和猜忌中,眼见日头都高高升起,现在大致的问题基本已经告一段落,众人纷纷回房补觉。
现在嫌犯明面上已经确定是路渐川了,而且已经被高恒关了起来,所以程涂现在回去睡自己的房间也基本上没什么好担心的,和罗文秀一前一后上了三楼,她脚步加快,抿着唇走过孟词微的房门前。
想到孟词微的身份说不定就是和嫌犯同伙的接头人,程涂直觉心中一阵后怕,但是后怕的情绪下,还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一晚上的提心吊胆,程涂此刻已经格外疲惫,此刻只想赶紧回去,不去想那些莫名情绪。
罗文秀落后她几步,在程涂回房关门时,她才将将走上楼梯口。
看着程涂房门紧闭上,罗文秀犹豫一瞬,脚步渐渐放慢,缓缓停在孟词微房门口。
侧目看着紧锁的房门,她抿唇,目光闪烁了一下,手指蜷在身侧犹豫半抬不抬的。
就在她挣扎着,要不要靠近那扇门的时刻。
敲门声蓦然在门内轻响,唤回了罗文秀的思绪。
接着,一张相纸背扣着,从门下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