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日.5
老刘看看大门,
又拿眼睛小心翼翼地偷瞄着站在他斜侧身前的路渐川,见他没有什么表情,只紧紧盯着大门轻皱着眉头,
老刘试探性地开口:
“要不,我去看看?”
略微思考一瞬,
路渐川将视线定在他身上,手上的木仓转着,调转了木仓口,
将其插回后腰木仓匣,用衣服后摆盖着,看不出来。
走过去开门,
路渐川低声对他说着:“找个房间躲起来,我没给信号别出来。”
老刘连忙点点头,
看路渐川的手已经碰上门把手,慌慌张张地从地上爬起,跑向走廊尽头自己的房间。
期间还註意着踮着脚,
仔细着不发出脚步声。
压下门把手时,
门外的人等了一会没见有人来开门,又敲了敲门,声音抬高了点:“你好,有人……”
一个吗字卡在喉间,就见面前的门拉开,
一个年轻男人淡淡抬眼,沈静的目光看过来,
带着些询问意味。
罗文秀伸在半空中的手轻轻动了动,
接着有些尴尬地收回:“不好意思啊,那么晚还来打扰……”
“我看这山上就这一家旅店,
就过来问问,房间还满没满,”说着,罗文秀另一只垂在身旁的手动了动,路渐川顺着她的动作向下看,和她牵着的妞妞对上视线,罗文秀见状,轻声解释道,“我带孩子来玩,这下着雨,一时半会回不去,想着来住一晚。”
路渐川将视线移回罗文秀身上,看见她被雨淋湿的额发,黏黏腻腻粘在脸侧,他目光顿了顿,淡声开口:“不好意思,房间住满了,我可以帮你叫车,联系山下镇子上的旅店。”
不知道嫌犯什么时候过来,路渐川在提防嫌犯的情况下,很难同时保证眼前一位妇女和一位儿童的安全。
闻言,罗文秀的视线越过他的肩,向后张望了一番,说道:“真的满了吗,我见那墻上不还挂着房间钥匙……”
就在她说话的同时,路渐川的身后,老刘的声音也随之响起:“没满,没满。”
路渐川皱起眉转头循声看去,就见老刘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前,拿拉开的门板挡着一侧身体,探身看过来,扯着嗓子冲这边招呼道。
罗文秀发现了,老刘再这么一说,路渐川为了不让她起疑,只能顺着老刘的话点点头,侧身松开门把手,让她们母女进店。
罗文秀刚走进店裏,老刘就搓着手小跑着过来,主动提过罗文秀手上的行李袋,将她往前臺引:“来,东西给我。往这边走,我给你们办理入住。”
说着,他感受到路渐川投在自己身上探究的视线,不敢抬头看他,目光一直聚在罗文秀母女身上。
那边,老刘热情招呼着,路渐川只抱着双臂靠在一侧门边,沈静的眸光落在老刘身上,一寸不移。
老刘的思维很简单。
旅店只有他和这位警官的情况下,那大客户要是一来到,肯定会误以为他告密了,和这警察是一伙的。
但事实情况不是啊!这警察刚才还拿着木仓要杀自己。
两边都得罪的情况下,到时候客户和警察要是打起来,肯定第一个拿他老刘当试木仓的。
横竖都是死,索性拉来个路人,有旁人在场,到时候即使打起来,顾及无辜人员在场的情况下,肯定也能收敛点。
若是真的撕破脸到什么都不管的地步,他还能拉个垫背的。
这样想着,老刘乐呵呵地将罗文秀母女二人迎了进来,一脸热情将两人送进房间。
将母女二人都安顿好,他没忘底下还站着个瘟神。
一脸壮士扼腕的气概走下楼去,老刘抬眼看了看墻上挂着的康巴斯万年历,时间早就过了九点。
和靠在门口的路渐川对上视线,老刘满脸堆笑:“有钱不赚,不是那啥嘛……法律也没有哪条规定了,还不能让我这种平头老百姓赚钱了,你说是不是……”
路渐川拧着眉,简直要被他气笑。
目光同样扫过墻上的万年历,路渐川后背微微使力顶着门站直身体,他手抄兜向着老刘的方向走来:“九点四十了,你的客户呢?”
“这……客户临时有变的情况多了去了,”老刘擦擦额上的汗,目光飘忽着,“万一是出了什么状况,或者是听见了什么……”
听见了什么消息。
路渐川淡淡看他一眼,老刘连忙噤了声,后半句吞吞吐吐的,终究被他咽进了肚子。
看见路渐川拿出手机走出院子打电话,老刘站在屋内探头张望,看路渐川的背影,也在看院子外的车道。
那客户到底来不来了?莫非真出了什么状况?留自己一个人面对警察?他们到底犯的是什么事?该不会刻意拿自己顶罪吧……
倒吸一口凉气,老刘手心冷汗直冒,视线死死盯在路渐川后背上,不由得咽了咽唾沫,脑中飞速过着对策。
或许是他的眸光太过炙热,路渐川说着说着话,眉心一动,蓦然转过视线来看他,黑沈的双眸在夜色中静静望来,眼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迎着这样视线,老刘心裏咯噔一声。手指紧张地搓磨着,瞥开视线不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