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日.4
陈番带的小队一共五人,
三人留在旅店,协助陈番管控剩下的人,两人跟着路渐川。
站在小院门口目送着路渐川三人走远,
陈番背着手回了小院。
这段时间裏,罗文秀身上的伤已经包扎完,
还用了点消炎药,防止伤口继续感染恶化。
而老刘和沈荃则分别被一名警察单独看管,双手被手铐铐着,
谨防其再有什么小动作。
陈番双手抄兜,走到圆桌前,随手抽了把椅子坐下,
下巴朝着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韩蕴和程涂扬了扬,问道:“困不困?”
程涂沈默地摇摇头,
韩蕴跟着低声道:“不困。”
闻言,陈番抬手,看了眼自己腕表上的时间。
凌晨三点。
“不困也该休息了,
”他说,
冲着他们招呼道,“就在这打地铺,等白天雨停了,试着联系一下山下的救援队,看看还要等多久。”
说完,
陈番看向圆桌旁或坐或站着的几人:“特殊情况,将就一下。”
“今晚大家都好好休息,
整理整理脑子,
”陈番手指在桌面敲了敲,“白天,
在这,挨个做一下笔录。”
虽然方才路渐川已经简单将这几天的情况叙述了一遍,但是一些具体的案件细节,路渐川来不急讲,陈番也不打算问他。
毕竟有些事情,只凭着路渐川的视角,很难还原。
这样想着,陈番瞇了瞇眼,将目光落在了跟着警察去拿被褥的罗文秀身上。
既然她是之前高恒同伙的妻子,那么或许,她知道些什么关于那个犯罪团伙的事情也说不定……
……
路渐川领着两人在山路的尽头站定。
最后检查了一下包裏带着的应急物品,路渐川将两个信号弹分发给他们。
“分头走,有情况就发信号。”
那两人接过他递过来的信号弹,彼此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见路渐川单手打开弹-匣,飞快地检查了一下木仓裏面的子-弹状态,接着,转身进了槐树林。
头也不回。
见他背影很快朝着一个方向消失,剩下那两名警察也很快提高警备,跟着进了槐树林。
刚迈进林子的那一秒,他们才明白为什么路渐川会提议分开走。
无他,重重树影之间,脚下的路不再是笔直一条,而是沿着脚尖方向分岔出许多的支干,走在林间,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唯一能够分辨的只有地势高低。
如果成队走,还要提防着彼此别掉队,三个人搜同样的方向,搜救的效率也会大大降低。
这样想着,那两人互相打了个手势,在一个转弯后,背向分开。
将两枚玉符分别收好,孟词微反手摸了一下后背上的伤口,感受到其不再流血,用手扶着树干站起身。
因为伤口得不到及时处理,再加上之前在旅店和登山的消耗,她中间一直没有休息。得不到充分的精力补充后,导致的就是越休息越累。
刚才坐的那一会,孟词微只觉得自己的眼皮在不断打架。
趁着缓解双腿麻木的这一点时间,她开始思索自己原地将就一晚的可行性。
粗略算算时间,现在应该是凌晨,如果连夜不停,往山上赶的话,大概率身体会吃不消。但要是就在这样的野外睡一觉的话,很有可能会撞见什么奇奇怪怪的动物。
抛去这点来看,其他可能性的突发状况也是一个麻烦事。
先不说高恒那边要是发现传国玉符会不会回来找,即使他不回来找,即使没有什么野兽之类的,光是夜裏的寒气再加上现在还没有停的淅沥小雨,要是就这样在野外睡上一晚,她明天肯定就会发起高烧。
到时候肯定会更加麻烦。
抛去这个想法,孟词微分辨了一下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
虽然之前下山的时候在沿路都做了记号,在进树林的时候,她也是按着记号走的,但方才为了追高恒,稍微偏离了原本的方向。
现在在夜色中,她一时有些分不清来时的路。
孤立无援。
这是孟词微第一次切身体会到这个词语。
身上的衣服早已经被小雨打湿,黏哒哒地粘在身上,风一吹,凉得她浑身发颤。
如果仅仅只是淋了点雨还好说,但是现在腹侧和背上的伤口还裸露在外面,走动时沾上了些不知道什么杂质,皮肉绽开的地方不住地传来麻木的疼痛。
现在她的状况真的是差到不能再差。
孟词微忍不住思考,下一秒,自己是不是就要交代在这林子裏。
咬着牙仔仔细细摸索着自己原本走来的路,孟词微不免阿q地想,自己现在都这样了,高恒那边应该也好不到哪裏去。
事实证明,确实是。
血液逐渐流失,失血带来的晕眩感,加上肾上腺素消耗之后那一阵阵的脱力和疲惫,导致高恒走一步就要歇上两步。
又一次,感受到伤口重新开裂,高恒停下,靠着树喘着粗气。
察觉到自己要是再继续这样的话,等自己还没到营地的时候,自己就要流血过多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