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发现了高恒?”孟词微猜测道。
重新将搁在一旁的战备包扣在身上,路渐川沈吟不语,估算了一下距离,才闷声道:“不一定。”
“信号弹在我们前面的位置,高恒他伤了腿,又没有物资,赶路的时候应该要休息一阵,脚程估计还要在我们之后。”他边分析着,边伸出手,护着孟词微往那方向走去。
“不管什么情况,既然打信号弹了,应该是有要紧的事情,先去看看。”
路渐川思量一番,决定暂时先放下高恒这边的事情,过去和另外的人汇合。
反正信号弹已发,也算是给高恒暴露出他们已经有人也跟着上山的事情,再加上红烟升起的方向离营地不远,高恒得到这两个信息肯定会有所顾虑。
如果按照原定计划,现在上山能不能等见高恒都另说。
更何况现在无法确定另外两个人的安危,过去查看一番,要是没什么危险的话,就是皆大欢喜,他们也能多一份人力帮助。
要是有危险……那就更耽搁不得了。
树林间,树冠遮挡着,看不大清空中的情况。
因此,每隔上一段路,两人都要停下,孟词微等在原地,路渐川攀上树,站在高一点的地方来确定方向。
虽然有些麻烦,但是省去了绕错路还要再纠正回来的时间。
最后一次,路渐川从树枝上跳下,目光落向一处方位,冲那边扬了扬下巴,扭头对孟词微说道:“不远了,就在前面。”
孟词微没急着应声,她站在原地,左看右看,总觉得这个地方……有点眼熟。
但是在脑中翻了一转,没找到准确的记忆。
更何况树林裏,树和树长得大差不差,指不定是之前看了太多树,有些记忆混乱了也说不准。
这样想着,孟词微将脑中那抹诡异的熟悉感压下去,跟着路渐川往信号发出地走。
最后一段路是处下坡,站在坡顶,下面山谷的大部分情况能够尽收眼底。
孟词微心尖一颤,她想起来,想起来这裏为什么熟悉了。
在他们看向山谷的时候,山谷裏等着的人也眼尖地发现了他们。
两个穿着轻便服装的男人站在一处,冲他们这边招着手。
离得虽然有些距离,但从服饰身型来看,路渐川认出来是那两个和他一起进山的警察。
想不到他们两个竟然碰上了一块,不过这样也好。
这样想着,路渐川拉住孟词微,准备带着她下去。
下坡不及上坡,一不小心就容易摔。
他侧脸,轻声对她说着小心点,眸光在扫过孟词微有些恍惚的面色时,低声问道:“怎么了?”
回过神来,孟词微收回环视着山谷的视线,与路渐川对上视线,摇摇头:“没事。”
“先下去吧。”她催促道。
路渐川没接着问,仔细扶着她,下到谷底。
底下等着的那两人见平时冷漠的路队这副模样,彼此交换了一个不明所以的眼神,均从对方眼裏看出了三个字——有情况。
面上未显,他们迎上去,打了个招呼:“路队。”
说完,视线转向他身后的孟词微:“这位……怎么称呼?”
“考古队队员,孟词微,”孟词微冲两人弯了弯唇,“谢谢两位了,怎么称呼?”
“张镇。”
“徐远。”
眼见那两人张张口,还想说些什么。路渐川不动声色地向旁半步,一半身体挡在孟词微身前,切断那两人的视线。
“什么情况?”
他问的是信号弹的事。
说起这点,张镇和徐远二人连忙正色起来,看了孟词微一眼,似有些顾虑。
路渐川挑眉,领着他们站到了稍远的地方。
“说吧。”註意着孟词微那边的动静,路渐川看向他俩,低声说道。
“我们找到了这个,”说着,张镇手掏兜,摸出了一张照片,他指着照片上的人,“这个女人,是旅店裏那个对吧,妞妞的妈妈。”
说着,他手指下移,点在照片中间的位置:“这个小孩,是妞妞。”
“那这个,是谁?”
张镇的指尖最后落在了抱着妞妞的男人身上。
路渐川接过照片垂眼看去,认出来这个是罗文秀的丈夫。
顿了顿,他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身后,传来一阵窸窣的声音。
回身看去,就见孟词微踩着满地枯叶,似乎是在找着什么,一步一看的,往一个方向摸索过去。
“孟小姐……”徐远起疑,刚开口,方唤了她一声,便被路渐川的手势叫停。
将照片收在口袋裏,路渐川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动作。
张镇和徐远两人见状,也跟着默默跟上。
孟词微走得很慢。
与其是在找,不如说像是漫步在回忆什么。
终于,她在一片空地上停下。
“能把这挖开吗?”孟词微指着面前的空地,向后问道。
路渐川扁起袖子点点头:“可以。”
身后两人也随着一起动作。
就近找了几块石头当作简单的爬犁,三人合力将泥土掘开。
土层比较浅,感觉像是人工匆匆忙忙布的土,即使经过几场雨的粘实再任阳光烤干着土地,还是不需要废多大功夫。
于是,几分钟后。
几人围在土坑边,看见一张苍白的面容安静地躺在泥土裏。
七窍裏甚至有着蚂蚁在爬。
俨然已经离世多时。
“这是……”徐远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不过此时此刻,他脑中更多的是怪异。
看了一眼孟词微,他有些疑惑。
——这位孟小姐,是怎么知道这裏有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