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睡了。”
迟昀阳难受的晃了晃脖子,感觉旁边似乎有人在叫他,但那声音却从来没听过
“同学,醒醒。”
迟昀阳被摇得心烦,难受的睁开眼睛,嘴中嘟囔着:“管谁叫同学呢,我就是娃娃脸而已,岁数可不小了......”
这里是?为什么这么黑?
迟昀阳清醒过来,虽是眯着眼,可想象的光亮却并没有袭来。面前闪过一张四十岁上下,中年男人黝黑的脸庞。
中年男人语气有些不善,伸出手没好气的道:“车票给我。”
“车票在你口袋里。”
迟昀阳身旁及时传来一道清冷的男声,他来不及反应下意识的一掏口袋,果然在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车票。
他愣愣的看着那张有些发黄的车票,车票上只有几个手写的歪七扭八的字,但无奈写的太烂了,只能依稀辨认出有个“小”字。
中年男人似乎是个司机,一把夺过迟昀阳手中的票,嘴里骂骂咧咧的往回走。
“还大学生呢,连人话都听不懂。”
迟昀阳这下子彻底傻了,他瞪着眼睛惊觉自己居然坐在一辆大巴车上。车上灯光昏暗,窗外是只搭了两块板子,挂着个破灯泡的临时车站。
这里是哪里?
他明明应该已经咽气了,还是被人从江边推了下去的。那从身体上各个缝隙浸入冰冷江水的滋味难受到无法形容。黑暗中不断袭来的窒息感,那滋味换成谁都不想体验第二次。
“你还好吗?”
迟昀阳偏头,说话的是刚才提醒他车票的那个男人。男人就坐在他旁边。
双人座,两人肩膀只隔着一拳距离。
借着外面昏黄的灯光,迟昀阳猜测男人只有十八九岁年纪,长相很是出众,白皙脸庞上,一双琥珀色的双眸分外显眼。
“我......没事。”车子突然开始发动,迟昀阳脑袋毫无防范的撞上了面前的座椅。虽然不疼,但有点儿尴尬。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他挠挠头,不好意思的问。
那男人面上表情有一瞬间显得怪异,眯了下眼解释道:“你死之前难道什么话也没听到?”
“话,什么话?”迟昀阳皱眉道:“等会儿,我真死了?不对啊,你怎么知道我死了的,这难道是地狱?去地狱还有车接车送?你又是谁?不会是来带我下地狱的黑白无常之类的鬼差吧?”
迟昀阳一脸问好,他注意到这车上其实除他之外还坐了不少人。
“这车上都是死人,你说你是活着还是死了。不过这里可不是地狱。”男人的声音突然显得有些阴森。
说起车上都是死人的时候,迟昀阳不可避免的抖了一下身子。有种自己其实被人整蛊了的感觉。但他各处感官都在向他诉说,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太阳穴有些发胀,开始想起了在他咽气之前,确实是听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声音。那声音有点儿像是手机上的语音助手。
迟昀阳按着太阳穴,思绪逐渐清晰起来。
那声音在他意识涣散的时候说:“迟昀阳同学,恭喜你成功死亡。接下来你将参加死亡考试院的入学考试。考试完成后将会有引路者指引正式入学。希望还可以见到你。”
“死亡考试院......是什么?”迟昀阳头疼缓和了些,声音显得有些激动:“既然我死了,为什么身体还会有感觉,脑袋还能思考?”。
男人一笑,声音中仿佛带着某种能抚慰人心的魔力,声音由远及近:“不管到底是什么,都挺有意思的不是吗。对了,我叫易炎洌。你呢?”
迟昀阳抬眼,这个名叫易炎洌的男人笑容中透着虚假,连那嘴角翘起的弧度都好像是计算好的。让他心中有些不适。
“我叫迟昀阳。”他说罢,心思稍定。观察起环境来。
他和易炎洌正坐于大巴的最后一排,他旁边还空了个座位。前面的人都被座椅挡着,看不清脸。
头顶上的小车灯在开车后已经都被司机关上了。
车内寂静无声,靠着窗户能听到窗缝流进寒风的呼啸声。
他透过车窗,注意到自己的脸好像年轻了好几岁。看着像个刚上大学的年轻学生。他抚摸着光洁的下巴心里不安感更浓。
“别这么警惕,我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易炎洌口气有些无奈,伸手拉上车窗帘,阻挡了些从窗缝流进车内的寒风。
“你注意了吗,这辆大巴是九座的商务车。车上除了司机外还有八人。”
迟昀阳皱眉,挺直身子,看见前面座位的两个女生也正惊恐的看着对方。
“入学考试是什么?和这辆车即将去的地方有关吗?”迟昀阳满肚子疑问,身体感觉到的温度越来越低了。
他紧了紧身上厚实的黑色羽绒服。小声道:“我们是不是该同车上其他人讨论一下情况?”
“最好不要。”易炎洌眸光微闪,注意到大巴最前面挂着的电子表。上面的时间跳到了二十三点五十分。
接近午夜零点,这真是个让人不愉快的时间点。
迟昀阳的直觉告诉他,江寒温的劝告是正确的,他打消和其他人讨论的念头。但实在有些坐不住,干脆起身去找司机说话。
易炎洌在他起身的时候,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祝你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