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做的对。”在饭店寻好位置坐下后,苏漾忽然说。
“嗯?”
“我以前总觉得,爱情就是付出,只要付出,对方至少会被感动,就会乐意和你在一起。可是,后来才想明白,感动并不是爱情,可以感动一时,却不能感动一世。”苏漾一本正经的说:“所以,你现在的果断,对她来说是长痛不如短痛的利落。我想有一天她会明白的。”
也许现在的绝情遭人忌恨,可是倘若被眼前柔情蜜意蒙了心智,把持不住,之后所要面对的只能是更加糟糕的毁灭性结局。张楚瑶的处境和心境苏漾明白,一如飞蛾扑火,不计后果。当年的她,不也是这么强求来一段不属于自己的感情么。
“我知道,你每拒绝她一次,心裏的自责和怅惋就加深一层。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得出来你并非无情。只不过你知道,就算和好,过去的那道裂痕也是无法抹平的。我不是为你说话,只是我很敬重给不起承诺就绝对不会给的男人。”
“你把我想的高尚了。”陆宸自嘲,“可能,就是她惹我生气,我怒火未消而已。”
“也许你曾经有无可遏制的怒火,但也只局限于曾经。我见过你的伤怀,那么纯粹那么彻底,无关怨忿,无关恼怒。在医院你醒来后,我能感觉到,你已经把心上那件事剥落干凈,也许撕裂过急,留有缺口,但是没有遗迹。缺口终究有人能够填补,但是遗迹却未必有人能擦干消除。”苏漾脸上浮现出一丝羡慕的表情:“所以我觉得如果你再喜欢别人,就是单纯无暇的喜欢,不会有杂质。”
“你想象的很完美,可惜我没考虑的那么透彻。”陆宸抵死不认,就算彻底放开这点苏漾看得不错,他也有些被人看清心思的狼狈,就好像裸.奔于世一样,急于找块遮羞布掩盖起来。
“大男子主义。”苏漾自然看得出陆宸的别扭。
“那么你呢?你一直得过且过,肆意而为,很少执着,对别人更加云淡风轻过而无痕。顺则昌,逆则避,除非触及底线你才会张牙舞爪,有负隅顽抗的勇气和魄力。我从未给过你任何压力,为什么现在想要剥开我的心意看个通透?”许是狼狈的有些羞恼,陆宸下意识反击,直到说完这句话才觉得有些口不择言。他二人间隐约存了丝暧昧与好感,即便无关风月,却不可否认。
苏漾惊愕的盯着陆宸,看到他一向清明澄凈的眼神中有些不自然的羞愧,表情却坚硬紧绷,被说中心意的尴尬与不愿裸露内心的倔强一览无遗。
两人都以措不及防的方式探入对方最隐秘的心底,同处恼羞成怒和心照不宣的临界点,气氛一度紧张。
对视片刻,陆宸率先莞尔轻笑,卸下防备。苏漾侧头一想,也笑了起来。
“这样的考语,你就不怕惹我生气?”苏漾调皮的眨眨眼,“我说的可都是奉承你的。”
陆宸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苏漾倒了一杯,慢慢的说:“同样是破膛而入,用刀和用石头有差别么?”
“当然。利器肯定比钝器带来更少的疼痛啊。”苏漾顿时语塞,尖利如刀的分明是对方,自己这样想,岂不是替他说话了?当下改口:“可是比起利器突如其来的刺痛,循序渐进的钝器能让人慢慢适应痛感,反而不会承受不住。”
“对于被钝器一点点凿开盾甲的那人来说,接受伤害,直到麻木,不是更加残忍?”
“歪理!”苏漾瞪了陆宸一眼,不再辩驳,改口道:“快点菜吧,我饿了。”
陆宸见目的达到,对于苏漾这样的性格自然不会步步紧逼,顺着她的意思喊来服务员点菜。
除却一开始的争执不爽,两人这顿饭倒是吃的畅快和谐。陆宸和苏漾都不是坚决隐蔽心意的那类人。与一个了解自己的人相处,更多的是轻松和默契。之前的不快自然也成为两人共同的秘密,融合在这份高山流水的情谊间,沈淀变质,成为沃野的肥料。
陆宸和苏漾吃完饭,一起漫步在校园南苑,各自讲述着一些奇闻趣事。苏漾手机铃声在静谧夜空响起,是江湖奇侠传中的一段场景音乐,笛声悠扬,与墨染天际,葱郁树林,潺潺水声甚是契合,仿若天成。
“酥酥,我收到饭总发来的前半部分了,做得很好啊。”为了尽快做出视频,苏漾陈菲珺和同在夏川的凝眸若雪唐韵面基一次,敲定了视频分工,由陈菲珺和唐韵一起负责剪辑穿插,苏漾只要将图片文字处理好交给她们就可以了。
“这么快?”听闻这个消息,苏漾兴致高涨:“我一会回去看。你那部分呢?”
“做到子皓被你砍死的那块儿了。”
“那马上就要结尾了呀?我晚上就把懒懒一统江湖的部分写完。”苏漾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成品。听闻喜讯,她眉飞色舞,语气高扬,欣喜非常。陆宸若有所思的侧头看着苏漾,狐疑的表情隐在夜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