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十二
正德元年夏四月
○庚戌朔,享太庙。奉孝宗敬皇帝神主,诣庙享祀。
○遣内官祭司竈之神。
○贵州·宣慰使司·宣慰使安贵荣遣舍把
安诚等,答石等族番人居肖等,各来朝贡马匹方物,赐晏并衣服彩叚等物有差。
○辛亥兵部奏:“两京锦衣等卫官旗,全由传乞应革者王汉等十一人,由恩应革由功应存者陈禄等八人,由乞升遇例未尽革今应尽革者黄灏等二十七人,总小旗由乞而充今应革役者孙昂等五人,由他卫传调锦衣卫今应还卫者陶琦
等二人,请如诏处分。其南京·锦衣卫·千户尹果,百户尹德、尹隆,乃含山大长公主之曾孙,去留惟命。”上曰:“果
等三员,朕念大长公主,故特留之,余从所奏。”
○壬子礼部上《进王牒仪註》:“前期一日,设玉牒案于奉天殿丹墀中;设宝舆香亭于史馆前;教坊司设中和韶乐,不作,设大乐如常仪。是日早,锦衣卫设卤簿驾。修玉牒官具朝服,捧玉牒置宝舆中。上御华盖殿,具皮弁服。鸿胪寺官导,迎宝舆用鼓乐、伞盖,修玉牒官后随。由二桥行至奉天门,由左门入至丹墀案前,捧玉牒置于案,乐止,宝舆、香亭退。鸿胪寺官奏执事官行礼,讫,奏请升殿。导驾官前导,乐作。上御奉天殿,文武百官各具朝服侍班,乐止。鸣鞭,修玉牒官入班,乐作。鸿胪寺官讚鞠躬、四拜、兴、平身,乐止。讚进王牒,乐作。序班举玉牒案由中道升,班首官由左阶升,序班以玉牒案置于殿中,乐止。班首官由殿东门入至案前,讚跪,修玉牒官皆跪,乐作。讚俯伏、兴、平身,乐止。班首官覆位,乐作。讚鞠躬、四拜、兴、平身,乐止。序班举玉牒案置于殿内稍东,进玉牒官退于东班侍立。文武百官入班,行礼如常仪。”故事进玉牒于文华殿行礼,太常寺·少卿兼侍讲·学士杨时畅以为玉牒所载甚重,宜于奉天殿进呈,庶尽尊祖敬宗之义。内阁·大学士刘健等与礼部议,从其言,乃更定仪註行之。
○癸丑五府六部等衙门、英国公张懋
等言:“自古人君,未有不以忧勤而兴,骄佚而坏者。益之戒舜曰:‘罔游于逸,罔淫于乐。’成王初政,周公作无逸以训之。诚见夫废兴之机于此乎系,不可以不慎也。太祖高皇帝
间关百战以有天下,深虑后世溺于宴安。故《皇明祖训》首谓:‘守成之君,常存敬畏,以祖宗忧天下为心,则能永受天之眷。顾若生怠慢,祸必加焉。’贻谋之远,盖与益周公异世而同符也。仰惟皇上嗣位以来,日御经筵,躬亲庶政,求治之心,恒惧弗逮。迩者,忽闻燕闲之际,留心骑射,甚至群小,杂香径出掖门,游观苑囿,纵情逸乐。臣等闻之,不胜惊惧。昔汉文帝从霸陵欲西驰下峻阪,其臣远盎谏曰:‘圣主不乘危,不侥幸。今骋六飞驰,不测有如马惊车败。陛下纵自轻,柰高庙、太后何!’宋孝宗常亲鞍马,其臣薛季宣谏曰:‘球马之事,虽陛下所以习劳振武,至于卫生之害,积于细微,彳□缶□亍橛之危,起于所忽,则不可不慎。’夫家累千金,坐不垂堂,盖谓所托者重也。陛下负托之重,岂但千金之子,而乃自释端拱之安,以犯垂堂之险。万御者蹉跌,彳□缶□亍勒有失,左右不及致力,将如之何?臣等窃意天纵圣明,初无此念,必左右近侍引之非道。陛下不察而误蹈之,臣等实为寒心。况去岁以来,灾异迭见,若覆从事佚乐,何以感动天心?夫上天之变不可玩,古人之戒不可忽。圣祖之训不可忘,宗社之虞不可不虑。伏愿陛下居安思危,严恭寅畏。凡骑射游乐之事,一切屏绝。亲君子,远小人。左右近侍,必选老成谨厚者充之,毋使憸邪群小杂乎其间。因而上累圣德,有负天下臣民之望。”上批答曰:“卿等所言良是,朕皆体而行之。”
○总督·两广·军务·左·都御史潘蕃乞休,不允。
○吏科·给事中丘俊
奏:“三月三日将旦,有星大如月。其光如电,自东南流陨,西北继而天鼓鸣,响如雷。夫京师为根本重地,而灾异并见。如此天之垂象,岂无意欤意者。陛下仁德,或未修赏罚或未当,学问或未勤,游玩或过度,营造或太繁。才者未进,而不才者或未之退欤。惟陛下励精克断,敬天省躬,勿纵骑射之娱,勿为怠荒之行,则德修而政举矣。至于中外大臣之不职者,如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张元祯、户部·左·侍郎王俨、南京·太常寺·卿吕等亟宜黜罢,亦弭灾消变之所当务也。”下所司知之。
○户部言:“长宁伯周彧与景州民高崇等互争田土,已屡移巡抚官勘理。今覆有旨,遣郎中等官往勘,恐妨废农务,重为民害,宜如都给事中张文等奏停止。”上曰:“农月不宜扰民,其勿遣。”
○户部言:“山西·大同府所属州县并各卫所,弘治十七年、十八年夏秋起,存粮听每石征银六钱,马草每束银四分,以备官军闲月折放,及王府禄粮之价。”盖巡抚·都御史周南言:“境内旱电为灾,近覆遭虏骑蹂躏之害。”故也。
○免狭西葭泾、静宁等州三水、平凉、华亭、蒋浪、真宁、西乡、陇西等县,靖虏卫左右前后四所,固原卫左右中三所,榆林卫府谷、神木、井泉、延川等屯,井州中护卫中左右前后五所,税粮共五万九千九百余石、马草五万七千余束。以雨雹为灾,故也。
○覆给南渭王府·镇国将军膺金□只全禄。初,膺金□只因奏讦不实,革常禄十五。今奏省躬改过已十年矣,乃听全支。
○管理马房·太监陈贵、叶阳以马房屋宇墻垣倾圮,奏欲开耕草场地,以资修理之费。户科·都给事中张文等言:“我朝餋马,仿周人牧师之制。于内甸民耕之外,各营设置草场,每岁以夏秋牧放,纵其驰逐。故马大蕃息,而武事以修,足以尊国势,而防虏患也。近日,锦衣卫·指挥傅聪,御马监·太监钱能,各缘父兄之故,请草场为业,既误听之。于是,贵、阳遂有此奏。臣等考之正统时,提督人员有侵其地者。英宗皇帝令改正,戒再犯必杀无赦。成化中,太监李良、都督李玉、锦衣卫·指挥刘纪等文各侵苜蓿地。宪宗皇帝罚玉俸三月,仍遣官覆实,以正其经界焉。近年,太监覃昌、陆恺奏讨香河等县草场,寿府仁寿宫奏拨永清等县草场。给事中周旋
等查出,孝宗皇帝又令照数还官。夫莫尊于母后,莫亲于皇弟,先帝且不得而私之。贵、阳、聪、能何人?乃敢以香火为请,而留数百亩,以修理为辞,而乞数千亩。是欲以一时之私情,而坏累世之成宪。将必至于草场荡废,马政空虚而后已。武备削弱,戎狄生心,为国大患,有不可言者矣。乞绝其私情,令原差科道官通行核实,辨别定界,备揭累朝禁约之旨。庶人知遵守,不敢轻犯。”上是之,仍令修理工完即止。
○寿王奏请:“湖广刘家隔税课局、杨子港东山仑河泊所课税,以备封内山川祭需。”户部言:“本府祭,有常供出之。有司诸税将以给官军俸粮,岂宜轻动。宜移文该府内外辅导官启王,如覆违例陈乞,必究主谋之人,寘于理。”从之。
○掌大理寺·工部·尚书
杨守随奏:“每岁天气暄热,会审罪囚事例行于在京,而不行于南京。五年一审录事例详于在京,而略于在外。事体有偏,刑或不当,宜通行南京审囚之。时三法司一同会审,其在外审录所奏,亦照此例会审具奏。庶事体无一偏之弊,刑法合众论之公。”上从之,且曰:“人命至重,录囚有循情稽滞窥伺者,令该科参究。”
○云南城地震,次日再震,有声。
○甲寅夜,流星如盏,色青白光,烛地起自紫微垣东蕃内,东北行至云中。
○云南·木密关地震如雷,凡五次,坏城垣屋舍,伤十有二人。
○丁巳吏科·给事中胡煜
言:“今年来雷震南京皇墻,京师又有流星如月,天鼓随声如雷,及白虹贯日,白气亘天,星斗昼见,金星守轩辕,近紫微垣。至于各处奏报灾伤变异,不可胜纪。夫变不虚生,必有由致。臣惟人主一心与天心,相为感通。茍不务勤学,则无以正心,而修身一念之不纯,一动之失中,皆足以干阴阳之和。故近古之君,不但勤于昼学,而又选择名儒夜直禁中,不时召对。盖所以防非窒,欲为持守身心之助也。今陛下以英妙之年,正力学之时。暮夜既无召对之条,昼日又无勤学之益。虽曰日御经筵,然儒臣之讲未毕,而已有鸿鹄之思,几席之读未几,而倐兴逸乐之想。惟闻与近幸导谀者,不时游玩杂巧,满前一暴十寒,得之方微耗之已甚。圣学如此,何以正心。伏望日新以清化原,远佞以端好尚。又必选文学名臣,侍从左右,朝夕诵读,以开广聪明。凡内外章奏,悉付内阁大臣议定而行,则忧勤惕励之心胜宴,安愉佚之志亡。正心以正朝廷,而远近莫不一于正。何患天下之不治,天变之不消邪。”下所司知之。
○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
马文升上谓:“臣历官已五十六年,年今八十有一矣。自七十以来,累乞休未蒙先帝俞允。今皇帝嗣登宝位,岂不欲誓死图报,但藻鉴人物全籍,精力强健,耳目聪明,方克有济,而臣衰老愈甚,诸疾交侵,万一用人未当,恐来物议。况今灾异迭见,滥居师保,重任不能,爕理寅亮,亦当罢去,以弭天变。”上曰:“卿历事累朝,劳绩茂着。朕当新政,委任方隆,乃屡求休致,情词恳切,特允所请。赐敕给驿以归,有司给食米月五石,役夫岁八人,以示朕优礼老臣之意。”
○戊午翰林院进呈玉牒,上御奉天殿受之如仪。
○诏:“修诸葛亮庙。”襄阳隆中,亮所居之西,旧有祠。襄简王爱其地择为茔,因迁祠于山左,制既陋小,久渐倾颓,且逼近王坟。长史林光以为非妥灵之所,请于隆中之东山谷中修建祠宇,春秋祭祀。礼部覆议,上曰:“亮汉忠臣,其许之。”
○革江西增设捕盗官,南安府·通判,南康、南城、南丰、新城四县主簿各一员。
○己未赐纂修玉牒官宴于礼部。
○增置苏州府·长洲县·塘捕·巡检司。
○庚申参讚·机务·太子·少保·南京·兵部·尚书
王轼
以老疾恳乞休致。上嘉轼
老成清谨,方膺留务重托,以其累引疾乞休,情词恳切,特允之;加太子·太保,赐敕给驿以归;令有司给食米月三石,役夫岁四人。
○严天下僧道,潜住京师之禁。
○巡按·直隶·御史夏时奏:“镇守·宣府·太监唐禄议欲分兵剿寇,总兵官·都督·佥事
李杲沮之弗协,遂至分争。主将失和,其何以令下?且
禄尝分守独石,以轻进偾事,以诱杀侥功,幸而未宥,乃弗悔悟,而果于怙终,殆不可畀之边寄也,请召还弗许。”既而兵科·给事中艾洪覆奏并论杲,乃皆降敕责之。
○特许建州·左卫·夷黑答撒、失保、主成袭升其叔父及从兄之职,为都指挥·佥事。以三人愬其父附顺,效劳而死于边,故也。
○兵部奏:“遵诏查出内外诸司,滥占旗校、匠役,凡八百六十人,宜尽革。惟用之太庙、诸陵者,可留。”上是之,乃并内外诸司所留用者,俱令如旧;惟皇庄、东宫庄罢其数之溢于旧额者。
○赐永寿王府·故·辅国将军诚瀯夫人苏氏,餋赡米岁五十石。
○宁夏·左屯卫·蒋鼎堡灾,室庐尽毁,死者二百六十五人,伤者八十五人。
○壬戌命陈继祖袭宁阳侯。继祖革爵辅,侄始封侯,懋
曾孙也。
○礼科·给事中葛嵩等清查军伍言:“后府所属京卫办纳柴炭军余三百二十三名,及旛竿寺办纳柴薪军余一百五十一名,俱合送营操练。后府柴炭,行工部,改派易州山厂。旛竿寺柴薪于臺基厂,给之。”工部议:“军民办纳柴炭已有定规,出于京卫者,行后府通融区处,难覆累山厂之民供给。旛竿寺者,则宜将别贮礼仪,柴行寺遣所留军人赴厂领用。”上是之,而旛竿寺柴薪,仍如旧办用。寺本永乐年建,日给光禄栗米三石,后府属卫月办柴薪一万二千五百斤,煮饭施贫。其后监官刻削为弊滋多,议者谓:“军士不得其所,则与饥寒贫民何异?本以济贫而反以贫人,失祖宗之美意矣。”
○癸亥兵科·给事中杨一渶以上好骑射,时出微行上言:“人君不可有他嗜好,驰骤弓矢,尤非所宜。况深居九重,必清道而后出,岂宜轻易。秦皇游幸变起副车,武帝微行戒严柏谷。盖天下重器置之安处则安,置之危处则危。万一不虞,所系非细。即今天下民穷财尽,边报灾异,无日无之。陛下正宜修政务学,节用恤民,庶足以维持治理。至于声色奇巧,亏损圣德,尤宜痛绝。”入,命所司知之。
○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刘健请致仕,谓:“臣已七十有四,老病交侵,且从一品职衔已历九年,兹又三年。惟龙飞之初,励精治理,方欲裁冗滥节浮费,一新天下。顾容哀朽不才之人,强颜窃禄,以首清班,固难逭妨贤,废职之罪,岂不亦为新政之累哉!”上曰:“卿耆旧重臣,德望素着,受遗辅政,方切倚毗,岂可辄求休致,宜尽心匡弼,不允所辞。”
○升建州卫·都指挥·同知广武
为都指挥使·都指挥·佥事,得力额、撒剌奴俱为都指挥·同知;故·都督·佥事
脱罗子脱原保,都指挥使保能侄章成,故·都指挥·佥事
把搭孙子撒哈歹撒哈忒子产察各袭原职。
○甲子南京·国子监·祭酒章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