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姝气冲冲地从家里出来,她用袖口抹了抹眼泪,蹭到了红肿的眼睛,嘶了一声,疼的她五官都揪在一起。
她没走多远,后面明亮的白光,车子发动的声音,紧接着汽车停在她的旁边,车窗降下来,“先上车。”
唐姝本来想倔强一次,但又想想父亲也没惹到她,于是乖乖上车。
唐父没发动车子,汽车停在梧桐树下,车窗开着能听到外面树叶簌簌地声响。
“爸爸什么时候说过你大姐是贴心小棉袄了。”唐父是一个儒雅幽默的人,只不过生活上一直被周美兰压着,存在感低一些。
唐姝没说话。
唐父叹了口气,一只手伸过来揉了揉她的发顶:“爸爸妈妈从来没有不爱你,你也是爸爸的贴心棉袄。”
若是搁在以前,她肯定听得进去,但她现在是成年人的心智,她也从来没有说过父母不爱她,只是不公平,爱的不公平。
见唐姝没说话,唐父说:“不想上南一?”
“不想。”唐姝闷着声音,头低着,像只小鸵鸟。
“不去就不去,去六中也没那么差。”唐父发动汽车,“你妈还在气头上,我带你去你小姨家住些日子。”
“那……去六中说好了。”唐姝还是对父亲妥协了,以她现在这个年龄,不可能独立生活,去小姨家正合适。
“嗯,我跟你妈谈。”
唐姝的小姨家在林华区,离六中很近,房子是一处复式。这边比南一要差一些,都是老城区,一些老房子,外面伫立一排一排的梧桐树,老房子的墙上也爬满了爬山虎,像是竖起的屏障。
到了小姨家,小姨夫出差了,就小姨和表哥在家。唐父把情况说清楚后,就把唐姝留在了这里。
唐姝跟小姨关系要亲近,比起跟唐瀛,她跟表哥要亲一些。
“哭得累不累?”小姨盯着她的眼睛欲言又止。
唐姝摇摇头,“不累。”
比起身体,她的心更累,接受自己重生的事实,重新走一遍高中,反抗周美兰这也只是刚刚开始,后面她选文科,可能又要跟周美兰吵上一遍。
在周美兰的认知里,文科一直比不上理科。
“你的眼睛怎么像两个核桃,哈哈哈……”说话的是从楼上下来的表哥周舟,人贱贱的,没有当哥的样子,但却处的很不错。
小姨看到周舟过来犯贱,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赶紧滚回房间去。”
周舟捂着屁股,盯着唐姝的核桃眼傻笑。
唐姝被安排到周舟对面的房间,被褥都是新换的,一些换洗的衣服还是过年住在小姨家留下的睡衣睡裤。
唐姝洗了澡准备躺下,一天的经历太过疲倦,眼皮也发沉,可还没等她睡着一声惊呼直接将她震醒。
“草,煞笔吧。”
唐姝转了转眼珠,表哥的声音突然让她想到李思聿。表哥同李思聿是要好的朋友,当初能跟李思聿认识也是因为表哥。一开始她跟李思聿认识是她刚回国,在表哥的生日聚会上,简单打个照面。
他长得很帅,是那种让人很舒服的男生,笑起来很阳光,皮肤白净,五官清秀俊俏,那一双眼睛圆圆的干净好看,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温柔又帅气。
后来是周美兰让她相亲,相亲对象是李思聿,后来自然而然在了一起。
她很爱他,但李思聿的背叛,让她很恨他。
她一直觉得两人之间没出现问题,他外出工作也会跟她报备。只是后来渐渐地他的行踪不定,偶尔还会失联。
唐姝翻身,嘴角干渴,她起来喝了杯水,看到表哥房间敞着门,灯亮着。
“草,简直不是人!”周舟在电脑面前一边打着游戏一边骂人。
她有时候挺欣赏表哥的处事风格,被比较也满不在乎,我行我素。
“你干嘛呢?”
唐姝抱着水杯抿了一口。
周舟吓了一跳,“靠,你什么时候来的。”
“站半天了。”唐姝顶着两个核桃眼。
“打游戏呢。”周舟刚刚输了比赛,心情不怎么好,“妈的,对面简直变态。”
唐姝站在他后面,靠着门,“哥,你认识李思聿吗?”
唐姝不记得表哥跟李思聿是什么时候相识的。
“不认识。”周舟准备摩拳擦掌进入下一局。
唐姝直起身,看来这个时候他们还不认识。
第二天,唐姝醒过来的时候,肿成核桃的眼睛已经好了很多。唐父把她要用的行李都拉了过来,唐姝见他脖子上有伤,就知道昨晚肯定避免不了一场恶战。
有几次唐父搬行李的时候,她都想妥协,但又坚持住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舟埋头随意扒拉了几口饭,嘴里饭还没咽下去,“我约了人出去玩,先走了。”
“哎,你等等。”小姨拦住他,“去哪玩?”
周舟神情闪躲,支支吾吾:“就篮球馆,约了人打球。”
“带着小姝一起去。”小姨看了一眼安安静静吃饭的唐姝,唐姝正发呆,但她这副样子在小姨眼里更像是深受打击的少女,正悲伤着呢。
“我打球带女孩算怎么回事。”周舟不答应。
“带女孩怎么了,你小妹心情不好,带她出去转转。”
“我不用。”唐姝看到表哥那着急的样子,以他的尿性,怎么可能是去打球。
“出去看看,总在家里待着也不好。”
没等唐姝反驳,小姨便敲板定下了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