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莫昔言知道是怎么回事,复杂的脸色沉沉地隐在面具下。
“我嫁!”不知过了多久,角落里才传来洛莹死气沉沉的声音。
莫昔言身体颤了颤,似是被惊雷击中,其他人则个个如释重负,脸露笑意。
“这才对了嘛,宫袂也是一表人才,陈家与洛家也门当户对,你们在一起,这是天作之合。”不知是洛莹的哪位长辈说的,然后便打开了众人的话匣子。归结起来,不外乎是无边际地称赞陈宫袂,以及向洛莹灌输他们所谓的真理。
莫昔言听得无趣,甚至听得心中生出莫名怒火,但有面具的掩饰,旁人根本看不到。
直到秦夙瑶注意到了莫昔言,才告罪一声,说:“真是不好意思,让莫神医听了这么多家庭琐事,父亲在房间里,我带莫神医前去。”
莫昔言跟着秦夙瑶上楼,瞥了眼洛莹,洛莹也在看他,但莫昔言脚步不停,跟着秦夙瑶踏在楼板上。
“莹儿,虽然今年樱花时日已过,但明年后年,以后的每一年,我都带你去好吗。而且,我已经在容市郊外买了一片林地,准备全部种上樱花……”这是陈宫袂的声音,音量很足。
然后,又引起一整片的称赞声。
“这位叫陈宫袂的是洛小姐的未婚夫吧!”楼间,莫昔言问秦夙瑶。
秦夙瑶脸上的热情笑容顿时散去,点点头,继续走,当走到洛老爷子门前时,秦夙瑶才感叹一句:“但他与莫家的莫昔言言相比,差得太远了,可惜了。”
于是,莫昔言捏紧了拳头,心中生出悲凉,若是自己没死,那该是多么完美,两人该会多么幸福。
洛老爷子精神尚好,躺在床上,手中翻着一本锈迹斑斑的古书。
“小莫来了,坐。”洛山泽放下手中的书,取下眼镜。
“看来,今后应该不需要我了!”莫昔言说。
可洛山泽摇头,说:“她对这桩婚事很反感,我总怕会适得其反。”
“呵,洛老爷子多虑了,等洛莹结婚嫁人,时日一久,总会变的,况且,还有孩子。”
“是啊,但这也是我最担心的,孩子,陈家虽然知道这点,可这个孩子终究是根卡在陈家喉咙的鱼刺。吐不了,但也难以下咽。”
莫昔言不说话,心绪被强制平稳下来。其实他很想说,既然如此,把孩子给我不就好了。但他也知道,洛家不会同意,洛莹不会同意,更重要的是,魅也不会同意。
“你今日来得正好,因为怕再生变故,所以订婚仪式在三天后,然后,下月初,就会举行婚礼,但我怕此间洛莹的身体撑不住,所以想请你全程陪同,当然了,报酬我按以前的三倍奉上。”洛山泽说,莫昔言知道,这才是这位老爷子今日的真正目的。
但是,莫昔言会想去么?
从洛老爷子房间出来,正好看到洛莹站在门外,莫昔言微微点头,正要离去,却听洛莹说:“我还想再见他一面。”
莫昔言不说话,怔住不动,窗外吹进寒风,吹冷莫昔言的灵魂。
“莫神医,我知道你是愿意帮我的,自从第一次看到你,我就知道你肯定是他派来帮我的。就看你的名字,莫昔言,而他叫莫昔言言,或许是巧合,但我相信,冥冥之中,定有天意。我要结婚了,嫁给其他人,但我要跟他说些话,我怕他会怪我。”
“他不会怪你的!”莫昔言木然插了句话,然后快步走下楼去,草草对秦夙瑶说了声,就开门离去。其他人把目光都放在高大帅气的陈宫袂上,对莫昔言这个戴面具的怪人,不甚留意。
出了洛家,莫昔言懒散地斜跨着医箱,双脚慢慢地走在人行道上。
四月的容市,气候难辨,时热时冷,但冷又不如寒冬,热又不如酷暑,算得上较为适宜,温和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