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站起来。”
哈哈,好。
白双依言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粘的草根。
“先受我一拜!”
白侍夜由坐改成跪,五体投地。
“你这是做什么?”白双急忙伸手扶……
“有一件事,我想做,可是我做不到,我这双杀人无数的手,浑身伤痕,铁板一样的腹肌,根本瞒不过去的。”
“什么?”白双没想到还有白侍夜做不成的事,一时怔住了。
“双姐姐,我观察你一段时间了,你聪明机敏又不缺乏勇气,只有你最合适。”
白双面色凝重,“你说,什么事,只要我能做到,我愿意为你去做。”
白侍夜,“我和你想办法到银州去,那里的横山一带,土地肥沃,是西蛮国最大的粮仓之一,你要做的就是,留下来,屯粮并传递情报。”
“屯粮?那要很多钱?”
这可说到点子上了,拓跋成碑是个穷光蛋,山寨的银库里没留下多少钱,区区几千两。
“你就把那都拿上,过后,我会再想办法。”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白双开始轻松起来,白侍夜警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那是军事重地,私人屯粮一旦被发现,车裂。”
白双,“藏起来就不会被发现了,这样做就可以帮到你了?”
“对,你是为我,可是,也许将来有一天,你会发现,那不只是为我,也是为了白家,为了大周几十万将士。”
白双被说的热血沸腾,一张文雅的脸显出豪情“啊,那我……岂不是成了大英雄?”
“英雄也分很多种,无名英雄最苦,那将是一条死亡之路,如果被识破身份,随时被杀,被辱,死了都没人知道,更没人给你收尸。”
嗯……
白双沉吟,白侍夜不知道姐姐是否被吓着了,斟酌用语,“若加一个期限,那应该是四年,四年以后,银州会被收复,那时候,这些粮食可以救很多将士的命。”
“银州会收复?那里可是沦陷在西蛮国治下八十年了……”白双惊讶,伸手摸她的额头,“你还好吧,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
“只是猜测而已。”白侍夜看着脚下的无底深渊,犹犹豫豫地说“你可以拒绝,因为这事其实十有八九是无用功,我甚至不确定,它该不该开始……”
“已经开始了,从你说出来的那一刻……”
哦?白侍夜把目光从万丈深渊里收回,抬头看着白双,月光洒在她的身上,使她看起来纯洁而神圣,不知道姐姐怎么就信了自己的胡说八道,这份毫无理智的信任,使白侍夜整个人沉甸甸的。
“球球少爷,算我一个!”
冒出这么一句的人是管事之子张扬,他本来在远处放风,这时大概觉得时辰不早了,催着回去,便也听到了。
“不成!你又没被通缉,还是赶紧回京城,陪着你爹娘和老婆孩子。”白侍夜早想这么说了,只是因为刚接手山寨,事情太多,忘记了。
“少爷,您看不起张扬是不是?”张扬的眉毛也张扬起来。
白侍夜摇摇头,“打入敌国这种事情既危险又会很久,你的家人怎么办?”
张扬怒说“什么家人,我们祖孙三代都是白家的家人!别再说了,您和四小姐下地狱,张扬也跟随!”
“胡闹!”白侍夜说,“不要你,我和四姐姐也不过去探察探察,若没什么空子可钻,就会回来。”
可是赤子心中的火,已被点燃,路上往回走,二人背着白侍夜嘀嘀咕咕地做计划……
第二天早上,白双人不见了,房里留下一封信,说是和管家之子张扬私奔了!
这就像一个晴天霹雳,吴娴拿着短短的信,连哭都不会了,“难道是恶作剧?”
白喆拼命往嘴里塞点心,含糊不清地咕哝“她不想在这鬼地方待一辈子呗,就算有人等她,也是望洋兴叹!”
刘不举“世风日下,礼崩乐坏。”
这个不举女婿成天这么说,这一次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吴娴被礼乐崩得完全坏掉了……
全寨的土匪都出去寻找,可是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无所获。
白老夫人狂怒,拿拐杖抽白侍夜“找什么找?白家不需要贞洁烈女!做山贼和私奔比起来,还是私奔比较高尚,我没嫁的时候,要是和表哥跑了,说不定比现在过的好……”
白侍夜被打的抱头鼠窜,没想到祖母年轻的时候,也不是什么好鸟……
吴娴更伤心了,白双是婆母最喜欢的孙女儿,自幼聪明能文相貌又好,到头来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她能不气疯吗?
白正大怒,质问吴娴怎么教养的女儿?是否在京城时二人就有私情?
吴娴哭的眼睛都肿了,也许吧,从来没注意过。
“这三代忠仆?连主人家的小姐都拐跑了!”
唉!怎么对得起石曜公子的一片深情?
刘不举世风日下,礼崩乐坏……
至此,对外就说,白双突发暴疾而死,还给她立了一个衣冠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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