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侍夜十分无奈,“你要多少钱?”
“你值多少钱?”胧终于说话了。
奶奶的!白侍夜大怒道“不要钱,那你要怎样啊?”
嵬名熏把话接过去,“要你以身相许,你名侍夜,而他是夜胧,你侍奉的主人就应该是他。”
好好的名字被解释的“头头是道”……
白侍夜的名字是有点儿怪,那是因为祖父,父亲先后战死沙场,皇帝赐白家匾额,提着侍德祯孟礼,承先继祖懿。
所以,打从白侍夜这一辈,就开始按这两句排辈,当然了,只犯一个侍字,夜则是父亲白正给她取的,到底是状元之才,要是取成白侍钱,那得有多俗!
白侍夜算是知道了,她只不过从一个圈套进了另一个圈套。
茶奴却是大喜,“这是我跟夫人提出来的,胧大人身份尊贵,人又生的很好,除了他,别人哪里配得上你?”
哦,乳母简直把事情搅和的乱极了,还透露了自己女子的身份。
这时一个青衣女童走进来,手里抓着一个昏过去的小兵,用刀子在他的脖子上割了一个口子,嵬名熏对准那个口子,开始吸血,咽血的声音汩汩有声……
女童真会挑,正是这个小兵砍下张扬的一条胳膊,可是白双解气的同时,吓得躲在白侍夜的身后,瑟瑟发抖。
白侍夜回护着姐姐,“别怕,估计她只喝男人的血……”
这没头没脑的话,突使嵬名熏停下来,一张阴鸷的脸青气大盛,嘴角鲜血淋漓,犹如吃人的精怪,“你难道知道些什么?”
“我,我什么都知道……”
其实她什么都不知道……
嵬名熏扔了那具软软的尸体,脸上的青终于转红润了一些,用清水漱口,咕嘟一下咽了,搞得喝过马尿的白侍夜都好恶心。
老太婆缓缓道“二十六年前,皇帝的祖父景宗驾崩,死于太子的逆弑,朝廷一片哗然,再加上景宗帝本就立有遗诏,传位于幼弟月亮王嵬名浪峪,可是这触怒了律太后,她命人赐美酒给月亮王,是我替王喝了那鸩酒,我本苗人,出身用毒世家,自幼便开始服食少量毒药,因此身体有抗毒性,喝了那鸩酒,没有立即毒发而死,过后,再用蛊以毒攻毒,但是留下弱症,只能靠喝阳血来驱阴毒。”
后面的事情,白侍夜也多少知道,月亮王没能当上皇帝,是他的侄子毅宗继位。
他做了摄政王,当年爆发战争,他便帅军亲征,由于轻敌冒进,被祖父白启所杀,算一算,这位悲催的摄政王做了一年不到。
她不想多待,就提出告辞,并示意姐姐。
可是平日里机灵的白双这会儿就像个真正的傻子,“张扬不能挪动。”
掉了一条胳膊有什么不能挪动的?又不是掉脑袋……
白侍夜催促道“不行,没藏秃鹫有话,立即要咱们出了银州地界。”
“他也没说不让我待,我要陪着母亲在此落叶归根。”
姐姐看起来柔柔弱弱的,骨子里十分倔强,白侍夜急了,被没藏秃鹫盯上,计划非取消不可了。
可是碍于嵬名熏面前,没办法说。
豁出去了,上前拉扯着白双袖子曝黑幕“徐离二姐姐,咱俩都是吃茶奴的奶长大的,可是有些事情我很看不惯你,你说你回故乡就回故乡吧,还拐带了我哥哥张扬,害我一路追你们到这里,我哥哥他有老婆孩子,你这样也太缺德了吧?现在他也残废了,你应不应该帮我把他送回去,他也有老子娘,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白双一把打开白侍夜的手,冷冷说“我的事你少管!张扬愿意为了我去死,那是他的荣幸。”
说着,径直跪在嵬名熏面前,“主人!”
此时,她已经能够说一些简单的蛮语了。
嵬名熏上下打量白双,对茶奴说,“你女儿很懂事。”
茶奴谦卑地笑说,“不但懂事,还很读了一些书,整天什么左阿右的,可不像奴,睁眼瞎子。”
西蛮国识字的女人可不多,嵬名熏不由点点头,转而用汉语赞道“居然读左传?不得了!”
白双便用汉语说,“老夫人,奴虽是汉地里长大的,可却没有忘本,父亲贩茶就被其乱兵所杀,每每想起来恨之极!”
茶奴不懂汉语,不知道白双说什么,不过,看起来,她和昔日的主人相处不错,也很欣慰。
嵬名熏脸上的阴郁更浓,“哼!那算什么?他们烧杀抢掠,连咱们的老人孩子也不放过。”
白双深以为然,“可是,据说咱们的母太后居然是个汉人!这怎么可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对于这个问题,嵬名熏那是咬牙切齿,“那个女人!从前以外戚家婢女的卑贱之身,勾引年轻的先帝,生下了孩子,而她心狠手辣又多谋,先帝死后,她的儿子就坐了皇位,皇帝年幼,她这个太后垂帘听政。不过,她虽是汉人,如今权力所在,就没有家国族群之分。这一点,反而不用担心。”
白双用仰慕的目光看着嵬名熏,“主人此话虽没错,可是母太后一朝权在手,大力培置私党外戚,以其弟为国相、以侄女为皇后,并重用情夫,一手遮天,这样下去,幼帝何时才能亲政……”
嵬名熏一拍桌子,“满了十六岁必须亲政!”
白侍夜轻蔑地一撇嘴,“我看出来了,你们是傀儡皇帝的人,目前无权无势的。即使小皇帝将来亲了政,太后也是他亲娘,有你们旁人什么米和面?还是找个地方烤芋头去吧,一群乱党!”
这形容的一点儿也不错,在母太后及其党羽的眼里,所有姓嵬名的皇族,都是危险分子。
白双呵斥白侍夜,“你懂什么?只要皇帝亲政,可以封胧大人为摄政王,一朝文武,其实早就不想臣服于一个汉族女人裙下了!”
呵呵呵,这大概是老太婆最爱听的话了,她青色的脸上浮出微笑,“徐离二?有趣,你比这个无聊的死家伙好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