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写“所以,娘亲,我决定做一个山贼!”
喝!这远大的志向,把吴娴感动“哭”了……
半晌,她换了一个角度抹烂泥上墙,“做山贼也不能口吃阿,你下了山,拿着大刀片子,拦着路人,磕磕巴巴地,此山……是……是……是……我……我……我……”
江枫被嘲笑,瞪了她一眼,“缺德!”
吴娴哈哈一笑,“其实,我小时候也磕巴,而且因为磕巴,从来不敢说话,我爹说,磕巴越不说话越厉害,他叫我背书,背多了,居然治好了!”
真的假的?口吃江枫最苦恼的事情。
“要不要试一试?但要毅力。”
江枫咬牙,娘亲,你说,怎么做?
白侍夜巡寨回来,洗漱完毕,该睡觉了,她用雪白的巾帕拭刀,那是正哥的刀,西蛮国的刀,名字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它无疑是一把难得的好刀,没得到龙雀刀的时候,她一直用它。
屏围相隔,她问“药喝了吗?你就洗漱了。”
江枫回答“喝了。”
呼,啪!屏风那边扔过来一个包裹和两条墨色的亵裤。
包裹是丁大夫叫人送来的。
江枫只把亵裤展开一看,居然用红线绣着三句话妆罢娇侍夜,球球相偎,缠绵绣帏遮
不禁笑起来,“浮词,艳曲?”
索性用绢纱蒙半面,下地,走到那一边你看看……
白侍夜的视线从刀上转移到举着的亵裤上。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只知道吃的三姐姐忽然绣出这种东西来,显然,她想绣给锦鹏,只是人家弃之如敝履,只好绣给弟弟……
“她以为我穿,拿过来,我用剪子把字挑了。”白侍夜的脸都红了。
江枫急藏在身后,“我喜欢!”
白侍夜冷冷地说,“随你便。”
二人终于有了一点点的冰释前嫌。
江枫这才跳上她的一边炕,趴炕桌上写“为什么要跑到六盘山来,我明明叫紫苏来接你回京城的?信上不是说的很清楚了?”
他忽然问到禁忌,白侍夜手握着刀,指节发白……
半晌说“还好意思问!集英殿里,我得罪了你,陛下连夜将我驱逐出京!”
江枫点点头。
白侍夜眼中借得刀刃三寸光,眼神不善,“我到了熙州你也不放过我,又故意设圈套使我杀了阎驷,逼得我不得不进京,到了你处,你一定会想尽办法,让我攀污礼王,我不能死之前,还被你们这些杂碎利用一把!”
江枫脸上的汗都下来了,急写“不是的!阎驷该死,罪有应得,这一点毋庸置疑,你来了,我自然会替你做的天衣无缝,而且,我也不可能让你攀污礼王,杀一个阎驷,有什么可攀污的呢?”
“你骗傻子呢!宰执石谙卧病在家,老派疯狂地反扑,就连西北的王纯都被咬下来了,我父亲即将升任这一路的经略使副使,你们怎么可能答应?就使诡计,把白家军一锅端。”
江枫傻了,写“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只不过是想见你又找不到什么理由。”
白侍夜伸手,满满抓一把他丝绸一般的墨黑柔丝,咬牙切齿“拙劣的借口,有什么好见的?秋后算账就说秋后算账!”
江枫看着这个人,忽然想起来释云的话,嫦娥姐姐?你到底要把那牛魔王怎么着啊?
是啊!自己要把他怎么着呢?他皮糙肉厚,煮不烂,嚼不动……
见他无法自圆其说,白侍夜更加生气,放了他的头发,“好了,你不是要回去吗?我这就放了你,你去领十万大军来,咱们俩明刀明枪在战场上干一架!”
江枫也冷哼一声,“一千,对十万?你死,定了!”
“我想过了,大不了从胧那里借点儿兵,以后,正式加入嵬名氏,即使是身背千古骂名,我也要守护住家人!”这是白侍夜冥思苦想的下下策。
江枫急写“不可!白家有祖训,子孙万代不得结交西蛮人!”
白侍夜觉得,这话出自他口,滑稽极了,但是她想起来,就在襁褓中,已经有一个西蛮国的乳母了……学武,又是西蛮国的师父,那个师父还是杀父仇人!
这也罢了,可是到了临近西蛮国的地界,才知道事情有多么糟糕!迷信的人说自己是千手凶酋仁哆嵬丁转世,不迷信的人,能认出她是仁哆嵬丁的唯一弟子。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就算是再怎么矢口否认,也是徒劳的,在白侍夜心里,一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生父和一个不论寒霜酷暑,三百六十天每天逼她练武,骂她骂到狗血淋头,力求打磨她成为天下第一高手的师父,位置孰轻孰重?
所以就算是做梦,生父白平也不肯来光顾一次,什么不得结交西蛮人?她根本就是叛徒!!
每每想到这里,她惶惶不可终日,她不配做白家子孙!她不配……
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泪夺眶而出,大滴地涌出来,扑簌簌地,前赴后继……
江枫从来不知道牛魔王哭起来,是这个样子的,一动不动,冷漠的脸上一片迷茫,除了遏制不住的泪奔,若是在室外,还以为整个世界都下起了伤心的大雨。
“你,别哭!伤口?”
白侍夜听他声音里满是焦急和怜惜,这才想起来自己脸上的伤。
江枫拿着雪白的帕子,又拿着一把袖珍银剪子,跪着挪近,一伸手,白侍夜吓了一跳!
“不是,杀你……”江枫说。
哼!你敢!
她冷冷说。
江枫用剪子小心翼翼剪开被泪浸湿的布条,扔到一边,又用帕子擦干,一道伤疤显露出来,自左额,眼角,一直到下巴……
“这是,谁干的!我要,杀了他!”江枫气愤地问。
“秃鹫。”白侍夜回答,但不说明没藏秃鹫的身份。
江枫皱眉,“左厢,神勇军,都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