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除夕,各寨都有进贡,山下集市上的商家送来礼物,堆积如山。
山寨里大排宴席,露天大戏台通宵大戏,十八寨主来共聚,只是一个个装的谈吐风雅,彬彬有礼,把白侍夜的牙都要酸掉了。
有一个寨主的孩子还要来年进上京参加春试,托白侍夜想办法,此子文采出众,是个好苗子,白侍夜痛快地答应了,看在自己送了金钱豹的份上,东方软也会收留这孩子,并送他走向仕途的。
大家开始热烈地向往孩子们的未来,从前他们哪里敢有这奢望?
内宅的守岁宴,吴娴给孩子们压岁钱,都长大了一岁,从小排到大
小白晶十二岁了,白侍夜白出十五了,江枫十六……再往后就是白喆,老天,十九了,可是她把自己吃的那么胖,看起来像二十五了。
吴娴一狠心,想把她嫁给账房先生。
白喆哭着跑了。
刘不举唉!世风日下,礼崩乐坏……
守岁宴不欢而散,小白晶绣了香囊送给江枫,上面是一丛枫叶,艳丽无比,江枫收了,也给她礼物,一个笼子,里面一对小白兔,它们一个叫白晶,一个叫侍夜。
白晶大喜。
嗒嗒堂皮影戏要开演了,观众们已经等急了,吴娴慈爱地看着他们俩,“多穿点衣服!”
这个年,只有这俩没心没肺的货,过的是兴高采烈。
白侍夜不但要演抢小孩儿冰糖葫芦的大坏蛋,心里还烂难过,白双也长了一岁,十八了,第一次在异国他乡过年,她是不是也在这样的夜里,这样地想着家人?
初七那天总算是盼来了骥骜的贺年帖子,上面是工笔细描,画着一家四口去国都兴庆府游玩的情景,画上的少女,裘服裘帽,樱唇一点,穿的和富贵牡丹一般,兴致勃勃在撞福钟……
哦,据说,西蛮国非常重视新年,被称为正旦节,贵族一般都会去兴庆府高台寺或承天寺礼佛。
白侍夜看了,终于高兴起来,兴庆府异国风情的繁华,可以暂解白双的思乡之情。
丁大夫派人送来了东方软的信,上面说谢谢少寨主给他的豹子,他赶在过年前送去京城献给皇帝了,还有野味,以后多多益善。
东方软这厮脸皮真厚,把扒皮寨当他们家山庄了。
信的最后有一句话是不是那位大人失忆了?想办法把他骗回来。
白侍夜拿给江枫看。
江枫,“我不回去。我不……”
也不知道扒皮寨是有花还是有朵,把他牢牢吸引,一说要回,就像天要塌下来了一般。
春寒料峭,白侍夜下了一条寨规寨主夫人信佛,凡扒皮寨的人,不得抢劫僧侣。
这一条漏洞百出的寨规,使得附近的官道重开了,化妆成和尚道士也不是什么难事。
骥骜来了,带来五十匹良马,还带来了白双的亲笔信。
夜里,白侍夜才打开看,白双用蛮文写的
父母很好,和普通的父母没什么区别。哥哥很好,即使没了一条胳膊,也和普通的人没什么区别。我过的很好,和普通的贵族大小姐没任何区别,琴棋书画,吃喝玩乐,游宴无度,真是好闷噢,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普通……
看完了信,白侍夜轻叹,其实,一切没那么容易,一去就被盯上,哪里有什么机会大批屯粮?早就让她跟自己一块儿回来的,可她就是死犟。
“为什么,总有蛮子跟你鬼鬼祟祟?”江枫趴在炕屏上问。
“我心爱的姑娘在那里。”
“你是少寨主,娶回来不就得了?”
“唉,她是乳母的女儿,乳母病重,回了银州,她要留在那里伺候,我这边又离不开,只好先两地分着。”白侍夜苦恼地说。
江枫咽了一口吐沫,涩声问“你和她……睡过吗?”
“当然,在银州的时候同居。”白侍夜低头笑了。
“那你!和太子呢?”
他的声音裹着薄怒的颤。
“只是裸泳而已啦……”白侍夜含含糊糊。
轰隆,砰!倒霉的屏围替人粉身碎骨了。
“疯子!这是檀木的!”白侍夜把信锁在一个小锦匣里。
“你倒是杂食动物,生冷不忌,男女通吃!你爱太子还是乳母的女儿?”
江枫吼着说,并也拿出一封信。
白侍夜一瞧,是自己的笔迹,写给太子的。
“怎么在你手里?”她奇怪地问,这不是秘密吗?虽然只是说自己吃了甜点会胃酸,但若是王纯,那他绝对不会给第二个人看,由此可见,太子并不是一个能守得住秘密的人。
眉毛一挑,“我说,你这脾气能不能改改?人家太子可比你温柔多了。”
江枫大笑了,“你爱太子,太子爱你么?你死了,他都不来替你报仇?”
白侍夜趁此机会,拿出一个小酒囊,打算喝一口,“皇帝也流放了你,你能说他不爱你么?”
江枫一把夺过,扔了,“你说什么呢?”
白侍夜看着地上的酒囊,十分可惜,“这里又不是皇宫,我也不是皇后,不是太后,你用不着防着我,你和皇帝是真爱,我只会祝福你们……”
江枫不说话。
“所以,回去吧,天上下雨地下流,小两口打架不记仇,你任性也有个限度,你的皇帝哥哥日理万机,为国事操劳,还要为你的事情伤脑筋……”白侍夜拿出骗小孩儿糖葫芦的嘴脸。
江枫冷笑,“真是机智,居然就把火烧我身上了,胡说八道,也要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