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言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他正躺在自己的卧室里,冰冷的液体透过针管注入他的右手手腕。
一旁,简默正在和一个医生打扮的人进行交谈。
“过敏?”简默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过敏会直接晕过去?”
“正常情况下是不会的,导致昏迷的具体原因还要去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不过,根据他的情况看来,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了。”
简默不由想到之前林清言住院的事,很明显,林清言上次被隔离并不是因为alha易感期控制不住信息素,加上这一次他察觉到的信息素外溢,于是又问:“oga会在什么情况下控制不住信息素?”
家庭医生思索了一会:“引导剂,alha信息素,发情期,以及情绪波动等等等等都有可能,情况很多,还是需要去医院做个全面的体检才能确定到底是什么原因。”
“他的昏迷会不会跟这个有关系?”
“也有可能。”
此时,简默注意到林清言已经醒了,两步上前:“言言,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清言缓缓摇了摇头。
家庭医生见他们有话要谈,非常有眼色地说:“我先出去跟苏先生谈谈,点滴快打完的时候叫我就好。”
林清言靠着枕头坐在床上。
他看着简默,欲言又止。
“言言。”简默面容冷肃,一手摁住了他的肩膀,同时俯下身直视他的眼睛,似乎要看透他所有的秘密,“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林清言咬住了唇角,良久:“我的身体什么情况我自己清楚,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飞快地瞟了简默一眼:“你是生气了吗?”
简默抱臂冷笑一声:“我生什么气?”
林清言试探性地说:“因为我是个oga……”
“我不记得我交朋友还要看那个人到底是alha还是oga。”简默打断了他的话,“你觉得我是因为这个才跟你生气?”
林清言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一抽一抽地疼,房间还有几分淡淡的、属于alha的信息素,一边安抚又一边撕扯着他的神经。
他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捏紧了被角,开始有一搭
没一搭地找话题转移注意力,尽量让自己忽略信息素的味道。
他得抓住这个机会继续脱敏才好。
而且这次简默这么生气……
林清言苦中作乐地想,说不定以后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一时间,气氛凝滞地可怕。
alha的视线犹如实质,混合着信息素中的压迫力,压抑地人喘不过气。
林清言死死抓着被角,他顶着简默的压力,移开话题:“苏小敏她没事吧?”
“没事,就是被吓到了,哭了一阵就睡着了。”
“那你中午要留下来吃饭吗?”
“林清言!”
简默自诩不是急躁冒进的人,但他的耐心在跟林清言的周旋中一点点被消磨干净。
见他还打算跟自己绕圈子,简默都快要气笑了。
他压着火气,抬手掐住林清言的下巴,指尖多使了几分力,迫使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他眼睑低垂,被压制在心底的各种阴暗的想法不断往上涌动。
林清言感觉到简默的视线在他的脖颈间游移,oga的危机感迫使他抬手摁住了他的肩膀。
简默死死盯着他的后颈,呢喃:“是不是只要在这里咬一口,你就会乖乖听话?”
为什么什么事情都要瞒着他?
自己就这么不值得他信任?晏正雅知道,连晏正雅那个傻逼alha男友也知道,所有人都知道……独独他什么都不知道!
只要标记了,他们之间就会建立起亲密不可破的联系,言言就会乖乖告诉他一切了吧?
心底想要占有这个人的欲念不断滋长,简默低下头,鼻尖蹭过林清言的脖颈。
他感觉到了对方身体传来的轻微颤抖。
这次是在家里,下一次要是在大街上,林清言还控制不住信息素,万一昏倒在了,该怎么办?
简默掐着林清言下巴的手又用上了几分力气。
他的唇角扬起一抹恶意的笑,唇瓣若有若无地蹭过腺体附近的皮肤。
“简默!”
林清言忍无可忍,他用尽全力,猛地把人推开。
简默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就见林清言的拳头朝着面门而来。
他站在原地,不躲不闪。
拳头在贴着他的鼻尖,却没有再进一步。
林清言收回拳头,他坐在床沿,摁着针头,手背开始密密麻麻地
疼了起来。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
简默问:“林清言,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
他伸手绕到林清言的脑后,扣住了他的后脑勺,往前一压,额头抵上了他的额头。
“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不等林清言回答,简默松开了桎梏,手指在点滴的调节器上轻轻一滚。
他转身开门,背对着林清言,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语气平静:“我去叫人给你拔针,你好好休息。”
门被重重关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林清言被吓了一跳,霍然抬眸看着那扇被关紧的房间门。
而在房门那头,简默靠着冰冷的门板,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假期总是短暂的,收假第一天,林清言一大早就来到了教室,看到简默的位置还是空的,他隐约松了一口气。
那天简默离开之后就直接回去了,连午饭也没有留下来吃,林清言拿着手机,好几次想跟简默发消息,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四天来,简默一次都没有来找过他,仿佛他们两个就是陌生人一样。
他们的关系又降到了冰点。
看今天简默的桌子上堆满了各种零零碎碎的东西,有签字笔、铅笔、尺子、圆规……甚至还有外班人溜进教室,把东西放在他桌子上。
林清言还看见有人拿着三根笔,嘴里念念有词,对着简默的座位来了一个“熊猫烧香”。
林清言:“……”
看出了林清言的疑惑,拿着试卷的蔺旭给他解释道:“这不是马上要考试了吗?他们都是来拜学神的。”
“我们简哥,去年年初空降杭一,就学了一个月,去年期末那个市质检直接拿了个全科第一,总分加起来甩了隔壁杭外第一十多分!”蔺旭说到激动的地方,胳膊肘拐了一下,“我听说当时杭外那个第一都哭了,真的假的?”
传言中那个“哭了”的杭外第一林清言面无表情地说:“嗯,哭了,还哭得好大声。”
“害,我跟你说,幸好你转过来了,就杭外就那个水平,上学期期末市质检年段第一直接被我们简哥拉了九十分,退步成这样,真是没用。”
林清
言思索了一会,也没想起来是谁接替他成了杭外第一,兴致缺缺地应了一声:“确实。”
“简哥!!!”蔺旭鬼哭狼嚎道,“江湖救急!!!”
“闭嘴,”走进教室的简默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东西,“给你们一分钟,把东西都给我拿走。”
十班的同学井然有序地从简默桌上把自己的东西领走,有人甚至还不忘摸一摸简默的桌子。
简默眼睛瞥见林清言飞快转过头偷瞄的动作,因为冷战堵了好几天的心总算是又好了一些。
他坐在椅子上,冷嗤一声:“有一个算一个,少壮不努力,老大借吉言就算了。还在这跟我临时抱佛脚,是打算语文作文瞎写还是数学大题就写个解?”
“简哥,”蔺旭被简默瞪了一眼,缩了缩脖子,声音小了很多,“化学试卷借一下?”
“拿去。”简默直接把试卷糊在了蔺旭脸上,把书包往桌子上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