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算哪门子公主,一顶小轿抬进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咱们侯府哪位爷偷着纳的小妾,哎呦妈呦!”二太太话没说完,又叫的惊天动地起来。
长乐甩着胳膊,冲着二太太白白胖胖的脸颊,又是一鞭子抽了过去,这下子用了点力气,二太太脸上登时起了一条血痕,小小的血珠子也冒了出来。
手腕上的经脉隐隐抽痛,长乐暗暗抽了一口气,右手只好将马鞭倒提着。
周昌盛和琉璃在长乐身后,低头抿嘴,安静的如两只鹌鹑。
“本公主就算是自己走进这勇毅侯府,那也是你们勇毅侯府接了明黄圣旨,阖府上下都要尊称一声公主的天家骨肉,本公主可不是随随便便哪个犄角旮旯的破落户能相比的。”
二太太娘家曾经煊赫一时,一门出过三个二品大员,可惜族中没有出色的子弟,家门日衰。现在破落的连老宅都卖了。一大家子挤在一个小四合院里,全靠二太太接济。
长乐用鼻子哼了哼,转身将鞭子塞进身后周昌盛的怀里。
周昌盛连忙双手接过,抬头飞快的扫了一眼长乐的神色,见长乐神色如常,这才放心的又低下了头。
他心里如打鼓,通通通的跳个不停,身上却带着不知名的兴奋,身体不自觉的微微战栗,他也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恐惧。
“大夫人见谅,长乐在您面前放肆了。”长乐敛衽,先微微给大夫人屈膝行礼。
大夫人心里暗暗满意。
长乐接着又说道:“言氏欢喜给大夫人请安,愿大夫人身体康健,诸事顺心!”
大夫人满意的放下茶碗,上身微微前倾,虚虚的隔空搀扶了一下。
“公主多礼了,公主请起,公主请坐。”
“多谢大夫人。”长乐自顾自的坐在大夫人下手第一张椅子上,坐好了之后,又转头去看地上跪着的乌压压的一众人的头顶。
早有机灵的管事去给昏迷中的老侯爷和闭门守孝的世子报信。
大炎朝服丧需闭门不出整整一年,常悲咽,食糠菜,穿布衣,世子周昌荣已经不出宅门三个月了。
周昌盛因为是皇家指婚,才没有闭门守孝。
“大嫂,你当真不管管她?”二太太坐在地上,捂着脸尖叫,恨不能把长乐的脸挠个稀巴烂,可腿却软软的,心里怕的厉害,浑身使不上力气。
二太太的贴身大丫头雀儿跪在二太太身边,偷偷的拉着二太太的衣角,小声劝着“夫人少说几句,夫人别生气。”
二太太心头怒火正没地方发,扬起十根修剪的尖尖的手指头,劈头盖脸就是对着雀儿的脸蛋一顿挠,挠的雀儿头发散乱,钗环掉了一地,顿时脸上多出了五六道深深的血条子,雀儿却不敢伸手去拦,只能死死咬着嘴唇,闭着眼睛,硬挺着。
大夫人眼睛里含着怒意,冷眼看着妇人打扮的丫鬟被二太太虐打。
一众人看丫鬟的妇人打扮,又被二太太带在身边,就知道这丫鬟是被二老爷收用过,却没有给名分的,二太太这般的虐打,也不是一回两回的。
“成什么样子?堂堂侯府二太太,当着众人的面虐打贴身丫鬟,徐氏,还不住手。”大夫人拍了一下手边的桌子,高声说道。
大夫人真是在心里深深的厌恶这撒泼耍赖、不顾脸面的二太太,却碍于老侯爷的面子,只能申斥禁足,不能下狠手教训。
二太太迁怒着出了一口恶气,心中才略有些松快,这才收回了手,骂骂咧咧几句小贱人、小娼妇,也不知道骂的是丫鬟还是长乐。
长乐当做苍蝇嗡嗡,并没有自降身份和二太太对骂。
“傻站着干什么,还不给我倒一杯热茶来。”长乐骂了一直躬身站在身后的琉璃一句。
琉璃战战兢兢的抖着手给长乐倒了一杯茶,长乐接过来,惬意的抿了一口。
“行了,都起来吧,初次见面,本公主可受不起你们的大礼,传出去又该说我娇蛮任性了。”长乐端着茶碗,随意的挥了挥手说道。
众人互相搀扶着,悄悄的互相使着眼色,依次站了起来。
大夫人用帕子按了按嘴角,压下了隐隐翘起的唇角。
“成什么样子,还不把你们夫人扶回她的院子去,都是死人么?”大夫人冲着二太太的丫鬟们骂道。
“大夫人且慢,我今日无礼打断您议事,是有缘由的,这事情若是传出去,恐怕侯府的脸面不好看,但我也是没有办法,只好劳烦在座的各位有头有脸的主事之人先不要离开此地,想想清楚,然后给我个让我满意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