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昌荣还有操练任务,安顿好弟弟们就驱马急回大营了。
周昌盛在回去的途中,心里想着欢喜。
欢喜心里有一张药方,可她不肯说出来,周昌盛推测,这个药方要么是希望渺茫,要么就是非常非常的劳民伤财,欢喜怕他和言峰为了这个药方,耽误了其他的事情。
周昌盛策马奔跑在初夏的六月里,转眼间,欢喜已经嫁给他一年了。
这一年,他由一个懵懂的少年,成长为一个微微有些见识的青年,修习了内功,有了差事和官衔,能和外人虚与委蛇,能逐渐担起侯府和听雨斋的担子。
他有了听他差遣的小厮长随,有了贴身护卫他的高手。
他的天赋得以发挥,欢喜和他一起构想出的□□,得到了道长和江生的至高推崇,道长在一点点的调制火药比例,江生在不断的实验用什么制作枪身,有朝一日,有这样的利器在手,他才能更好的保护欢喜和侯府。
欢喜和他画出的铁皮船,江家正在制作模型,现在大批大批的木材和生铁正在为制船做准备。
每次他看着江家大叔们作出来的模型,都会有崭新的想法,这些想法,赋予了战船生命和战斗力。
他能感觉到,林雄看他的眼神在变,由一开始的不在意,变为现在的赞赏和期待。
他也找到了自己存在的重要性,这是他能回报给欢喜的。
他的一切都是欢喜赠与的,是欢喜启发了他培育了他,他必会加倍的回报欢喜。
殿下也在成长,身体在好转,他已经和妹妹越来越不相像了,他个子在拔高,容貌也变得阳刚,心性虽然纯良,却也有几分心机。
由道长整日带着在市井里闲逛,白纸也会被染得乱七八糟的。
他慢慢强大,会保护和帮助殿下,这是欢喜的心愿,他必会帮助欢喜完成。
赵爻已经去了半年有余,前日来信说发现了盲蛇的踪迹,可他孤立无援,束手无策,一时半会没有好的办法。
周昌盛勒马向言府奔去,心里有了主意,他要去一趟昆仑山!
言峰正在和唐渤探讨刑案,看周昌盛风尘仆仆的攥着马鞭进了外书房,连忙让万荣给周昌盛沏茶。
周昌盛先见过先生,才接过茶碗,一饮而尽,看着言峰说道:“退之,我要去一趟昆仑山,你去不去?”
言峰打量周昌盛一身的风尘仆仆,温和的让周昌盛先坐下歇口气再说。
“殿下和阿盛聊吧,我出去走一走。”唐渤见周昌盛坐下猛喝茶并不说话,笑着起身告退。
“先生慢走。”言峰起身将唐渤送至书房门口。
“欢喜有个药方,药方里第一味药是一条名叫盲蛇的巨蛇,去年欢喜就派赵爻去昆仑山寻这条盲蛇,前日,赵爻来了信,他发现了盲蛇的踪迹,但是无人无钱,他一人束手无策。”
言峰看着周昌盛,沉默半天。
他最近做了很多匪夷所思的梦,梦见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梦见自己早早就死了,也梦见欢喜浑身溃烂中毒而死。
他还梦见他被烈火炙烤,他站在万万人的尸堆上,抱着七窍流血的欢喜痛哭。
他还梦见了一张药方,他用力去看,才堪堪看清了药方上的第一行的小字。
那小字写的就是昆仑山盲蛇,食其胆,饮其血,可解寒毒。
欢喜听了他的梦,一脸的忧色,说她也是做了这个梦,正是因为这个梦,她知道一些可能要发生的事。
他很高兴,如果能掌握先机,是不是就能料事于前,欢喜的毒是不是就能早早解了。
欢喜却摇头,然后又点头。
“哥哥,万事无绝对,有利就有弊,你改变了一件事,其实就是改变了无数件事,事情既然被改变了,就谈不到先机了。”
言峰摇头,“我们不管其他,我们就只管这张药方!”
欢喜无语,却一点点将头靠在哥哥的怀里。
言峰不知道的是,欢喜转身就去找了无论,让无论做法给言峰清灵台稳心智,欢喜觉得,言峰和她心神相通,她这几日就是噩梦连连,也影响到了双生哥哥。
无论皱着眉,手指飞快的掐算,又拿着破罗盘东南西北的乱晃。
“小丫头你心神失守,肩头两盏灯灭了一盏半,命星黯淡,流年大不利,你要倒大霉了!”无论拽着自己的胡子,龇牙咧嘴的说。
“老道士你有话直说,别装神弄鬼。”
“你身上鬼气太重,老道士我道行浅,破解不了,你速速去庙里找苦水老和尚,让他给你念念经,驱驱邪!”
“殿下怎么办?”长乐问道。
“你和他分开的远了,对他的影响就小了,我再给他写两道符,念念《八大神咒》,保他再不会做噩梦了。”
于是长乐去了白水寺诵经祈福。
所以赵爻的信压在了听雨斋内书房的镇纸下,周昌盛见是赵爻的来信,就打开看了,并偷偷拿走了信。
所以长乐并不知道赵爻来信求救。
无论悄悄给言峰画符做法,言峰自此再没做过噩梦,他心里牢牢记着有这个药方,暗暗发誓,他要一样样的给欢喜找齐,不管将要付出怎样的代价。